他就这么长大了，长大以后更没有资格喊累，也从不会把疲倦摆在脸上，因为没人能懂，也反抗不了，只能认命的接受现实，什么恨啊的，一步步都被时间磨平了棱角，只有活着最重要。

李言蹊看着他说，“其实我哭不是因为我有多痛彻心扉，只是因为想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父亲，现在他父亲死了，他解脱了，终于能够结束这一切了。

“最后那封信里他说，要我好好地生活下去，活得漂亮一些，不要像他一样，凭那姿态活了一辈。”

贺忻收敛情绪看着他，“所以你决定跟蒋志鸣比赛？”

“这个拥抱，庆祝你重生了

地下室里，几乎动不了，一动哪儿都疼，他看着破败的房间，想到了我，想到了他最后的人生里没有吃上我的一碗面，很遗憾。”

贺忻把手搭在他肩上，完了之前没的动作，捋了捋他的发。

“他明明没有过我，也不我，更让我平白无故承受了那么多不该承受的折磨和无数的白，为什么我会为他的死到难过。”

不是因为自由而痛，而是因为从现在开始，你再也没有家人，没有爸爸了。

李言蹊说，“比想象中难，比想象中痛，却比想象中更值得。”

不知为什么就想抱你了。

贺忻没说话，他好像能透过李言蹊轻描淡写的话语，看到他的过去。

他向前走了，那些牵绊住他的东西，也就不存在了。

李言蹊的声音发着抖，“他的遗憾一都不值钱，他到死都还想着自己。”

贺忻看着他，“那告别的滋味怎么样？”

“所以才给我抱抱吗？”李言蹊说。

贺忻从没承认过，自由的代价有多痛，但这一刻被挑明了原因以后，心里像是被人戳了刺，怎么都不来的那。

李言蹊轻轻嗯了一声，“我想彻底跟过去告个别。”

贺忻拍了拍他的肩。

李言蹊回，“我没事，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我这么恨他，我天天咒他死在外面，永远都不要回来这里，不要再扯着我后，不要让我为了给他还债给他“”得自己焦烂额，满狼狈，每天都好像走在悬崖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掉下去......当我看到信的那一刻，我脑海中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自由了，我他妈自由了。”他狠狠地了气，攥了衣角说，“但我不知原来自由这么痛。”

贺忻没有把下半句话说来，他张开双臂朝李言蹊说，“还要来一下吗？”

李言蹊走过去轻轻搂了他一下。

贺忻轻轻地附和了一遍，垂下睑，沉默地笑了笑。

他的童年是灰的，小小的家里满是酸臭和烟味，永远吃不到腾腾的米饭，买不到漂亮的新衣服，没有舒的大床，他活在泥泞里，被残忍地一双手苗助长，用他瘦弱的肩膀扛起了摇摇坠的墙，付一切只想有一个能够给他和弟弟遮风避雨的家。

贺忻啧了一声，“不是因为你哭才抱你的，是因为.......”

贺忻想，死亡最神奇的一就是，对一个人所有的复杂情绪，不是恨还是，都会因为他的离去随风而逝，变成过云烟，变得无足挂齿。

贺忻笑了笑，“你哭得特别壮观，我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