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忻忽然想到了什么，眯着睛啧了一声，把手上的打火机转了转。

赵叔还多给他煮了个白煮搁一边放着。

“。”贺忻嗓很哑，他坐直了脖问，“到了吗？”

小样，藏得隐蔽啊。

赵叔收拾着一旁的桌椅说，“上学去了呗，他说作业落下了不少，得早去学校补。”

李言蹊一大早就去了，贺忻没找着他，但找着了自己的早饭，一摞饼和巧克力糊，非常符合他又盐又甜的格。

李岸打着小呼噜，还不忘回答，“我也哥哥，最。”

从床上坐起来开了灯，贺忻看了他手表下面藏着的一挂绳，绳上的小葫芦有熟，好像不久前还在哪里见过。

等等，佛光？

“谢谢赵叔。”

李言蹊看了看表，“还有十五分钟，你继续睡吗？”

“不睡了。”贺忻伸伸胳膊，摸了下脸说，“我脸上磕到了吗？怎么这么痛？”

墓地旁很应景地造了个寺庙，名字取得很好听，叫雨禅。有很多人祭祀完会顺去祈愿，李言蹊和贺忻跟着人上了山，排了好长的队才到他们签。

等到他的骨灰到了南溪，下葬的时候用他的真名把他和妈妈葬在一起，就是他为他的最后一件事。

木质的小葫芦，一截儿红绳，看起来非常新的挂饰，贺忻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老觉小葫芦尖上冒着佛光。

贺忻抓抓发困意未消，眯着睛看了罪魁祸首一分多钟，有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崩它的错觉。

所以，算了吧。

“学霸神照耀着神州大地

晚霞很漂亮，映在青葱林木中，闭上就能呼到雨后混着泥土清香的空气，底下人影攒动，每个人都渺小得像蚂蚁一样。李言蹊想，有太多太多恨他爸的理由，但在宁静而好的这一刻，什么都值得被原谅。

李言蹊发现他右脸睡了一个长条状的红印，伸手指了指自己肩上的拉链，朝他笑笑。

赵叔摆摆手，“别谢我，这是小岸吃不下了剩的，你是捡漏的那位。”

贺忻没在意，剥了个，咬了两问，“李言蹊呢？”

从寺庙来的时候，雨停了，他们走在有些的石板路上，向山下俯瞰。

以后，李言蹊不会再活在李继明的影里，他会有自己的人生。

火车吭哧震了一下，贺忻的脑袋不由自主下来，李言蹊动作很轻地用手拖了拖，对方还是醒了。

等到他们下了火车站，打车回家已经十二半了，李岸睡得半梦半醒，迷迷糊糊之中觉有人亲了亲他的额，他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哥哥。”

李言蹊掖好他的被，坐在他床沿看了他很久，嗓音温柔地说，“哥哥特别特别你。”

贺忻回到房间趁着沾到李言蹊的味儿还没消，扑到床上就去睡了，安眠药效持续时间长，一夜无梦，睡得特别舒服，直到第二天早晨他被自己手腕上的异磕醒。

钱供了香火，大师给了他们两祈愿签，李言蹊拿到的是平安喜乐，贺忻拿到的是财源，彼此都认为对方的签更适合自己，于是在大师的指导下，特别庄重地对着菩萨磕了两个，互相换了签文。

墓碑前当祭祀品，看着香烟燃烧殆尽，他便带着贺忻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