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翻看手札时不时叹气。即使怀疑母亲所死有蹊跷，晏且歌仍真心待溯华宗，因为这里有他的家人。付清甚至怀疑，到得知祭祖真相那一刻，晏且歌心里可能还抱着一丝侥幸。

大约是刚刚经受过晏且歌的事，付清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要守住所之人。

付清仍记得自己醒来后遍寻不见那人的惊慌失措。后来祁景澜告诉他，云长在他昏迷次日就告别离去了，大约是去继续云游了。

整件事的起因，兜兜转转，竟到了明翚宗自己上。这些日的奔波伤神，换来的真相却是自己的先祖竟如此不堪。那明翚宗这些年早逝的弟算罪有应得吗？还是无辜？真正无辜的玄辉门，还有被毁了一辈的施停泊和施逢陌，付清再有脸去想他们吗？

顿了顿，似是犹觉不够。

万般悲哀，晏且歌成功了，整个明翚宗确会永远欠着他。

苏萝络，她个不，只到付清肩膀，扶着也很费劲。见自己先生面不算差，就放心走了。

大火中晏且歌失了手臂，义肢是生父遗骨所制，毁了容貌，面和手是晏夫人骨所制，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晏笙鸣，死后魂魄被封灵兽，常伴晏且歌左右。

付清低不语，近日倦怠，什么也不想，也不想说话，连人也不想见。许久，他：“你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他了生平第一件大胆得自己都咋的事——唤来了传声鸟，犹豫一下，只说了一句话：“长，你愿不愿意我的侣。”

和私生之间的隔阂又哪里是心就可以抵消的。

付清得知一切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缓过来。到后来某一日见了祁景澜失魂的样，也终于真正想开：一切因果皆由自。晏且歌从前如何，往后如何，都是自己下的因果。付清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改了主意，把目标转而定为付朝言，大约是自己哪个时候不经意的举动让晏且歌很是受用。

付清看着她远去的影，转往回走。

付清心里一阵失落，垂下眸：“你下学了？”

掐指一算，晏且歌已经过世近三个月了。

苏萝络：“今儿雪大，就早早放了学。先生你伤还没养好怎么来了？”

大约是去继续云游了。这句话如雷，打醒了付清。是，长没有理由留下，更没有理由等着自己醒来说几句话。他是他什么人？有什么义务呢？

付清咬了牙，心底里一次生几分不甘。

一只手扶住了他微微有些晃的，付清猛地睁开，转望去，看见的是一张稚温婉的脸。

付清从袋里找一个包得完好的布团。展开是堪堪一朵嫣红的姻缘伞。那日在槐树下下一枚画了云朵的小伞，付清又留了一枚清楚写着云止奂名字的在上。他把姻缘伞系在传声鸟上，指尖抚摸一阵它柔光的羽，轻声：“去吧。”

是他的家人，他他们，他就要永远将他们留在边。

而长也差不多离开了三个月。

付清也不敢妄议溯华宗和玄辉门之间的恩怨，玄辉门灭门因溯华宗，溯华宗灭门因谁？晏且歌？还是明翚宗？

他叹了气，裹了上的大氅，把脸埋领，闭了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