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奕杰像是一个发条坏掉了的木人偶，僵地将抬起，看着我，嘴微微动了动。

屏幕上还显示着被我放大过的唐小诺的脸。

唐奕杰的嘴抖的太厉害，以至于我无法分辨他在说什么。唐奕杰看着我对他的话语毫无反应，吞了两声哭音，再次慢慢地，哽咽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13.

我在心里默默地骂自己蠢，骂自己真是他妈的百密一疏终有一漏、千里之堤溃于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怎么就他妈的非要在门开那个视频看呢，偏偏还被最不该看到的人给看到了。

我没有向唐奕杰解释任何事，因为从他的脸上，我看得他已经知了这段视频的内容是什么。

等唐奕杰好不容易稍稍冷静了下来，我立带着他回了车上。

我们就这样驴不对嘴地面对面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我的手机熄了屏，唐奕杰都没有将睛从我的手机上挪开。

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我的手机屏幕。

这次我懂了，是唐奕杰颤抖着声音，在喊我的名字。

那是唐小诺的脸。

我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转看看唐奕杰，忙的恨不得上长八只睛，一路火燎猴似地赶回了家里。

小圆看了我一，又伸着脑袋往里看了看唐奕杰，站在原地没动。我说我没把你在这里的事告诉那个男的。小圆，又摇了摇，双手攥着自己的衣角，还是不肯走。我心想这小丫倒是真的关心唐奕杰，只好耐着继续说：“我知，你没坏心思，但这么，只会让你和他都很危险。”

纵使这些年我已经经历过，甚至过许多不能为外人的烂事，但这一刻，我还是了满的冷汗。

但是他的手，抓住了椅上的把手，力气大到连指尖都变成了白。他开始慢慢地颤抖，整个人如同筛糠一样。

此时此刻我只能缄不言。在这个时候，我觉得，无论我说什么，都是第二次将唐奕杰从那栋摇摇坠的楼推了下去。

我下了暂停，用指和拇指将屏幕画面放大。

小圆倒是听话，一直在家里等着我们。我一门她先是对我鞠了个大躬，然后看到我抱着唐奕杰，脸上的表情从惶恐不安变成了焦急不安。我先是把唐奕杰放到了卧室的床上，看着唐奕杰把自己藏了被里，然后退到门让小圆去给唐奕杰煮碗甜粥。

唐奕杰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一片死灰来形容。他好像一下被人走了灵魂，整个人沉寂得可怕，和里面那堆惨不忍睹的块相比，好像他才是那个死的更惨的人。

发来的，除了他没人知我的副卡号码是多少。短信上写着“你要的东西”，附带了一段视频。我蹲在地上摁灭了，了一下播放钮。

唐奕杰用几乎可以使人窒息的力气死死环住我的脖。他在我的肩膀上，哭的比方才还要惨烈上百倍。

而唐奕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推着走了太平间，我看完了视频才发现，他早已默默地现了在我的背后，脸上还带着泪痕。

什么林慧唐小诺，都先去他妈的————再不回家都可以直接在这儿给唐奕杰办理住院手续了。今天那段视频快要把唐奕杰刺激到崩溃了，我都怕这个人就这样哭死在我的怀里。

坐在副驾驶的唐奕杰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他今天了太多的泪，浑像是脱了力一样，脑袋着车窗玻璃，随着车移动一一地晃动。

那是一张与林慧有些相似，但明显比林慧年轻许多的、漂亮女孩儿的脸。

屏幕上现了一段监控录像，背景是一段昏黑的楼，像是那要拆迁的房才有的。唐奕杰带着一群人在右下角谈，过了一会儿变成他自己一个人向楼上走去。大约一分钟后，一个着粉假发穿着碎裙的女人，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上了楼梯。后续监控里空无一人，我拖了拖度条，十分钟后，这个粉发的女人急急忙忙地跑下了楼，并且在最后一刻抬看了监控一。

我回瞟了床上的那一团，压低了声音：“而且你也知，他老婆死了，他被这事刺激得不轻。所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完粥你就走吧，这几天你不用来。”

小圆的嘴瘪了瘪，泪又漫上了眶，掏手机打字说她知错了，但是她除了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我今天真是服了这一主一仆，赶解释：“是这段时间我自己来照顾他，不是以后都不让你来了…行了别哭了！快去饭！”小圆抹抹泪，对我比划着谢谢，我赶摆了摆手，让她快走。

我摸着唐奕杰的发和后颈，不断在他耳边说：“我你，唐奕杰。我你，我你。”

我起拉过他的手臂，将他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