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安乐迫自己镇定下来，努力回想，“第一下打到他的了，之后，之后……的，似乎是……我不确定，不记得了，当时我没理智了……”

惊醒时，又是一冷汗，安乐看看时钟才到六二十，遂又躺下，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一阵，索起床，梳洗后搬了张矮凳在长藤前，发呆。

萧香摇，脸上现定的表情，断然：“先不他了，去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真的么？”安乐仰着脸问，脆弱的表情一览无遗，里有丝忧郁，“我回来的时候，是很兴的，因为老今天下午终于醒了，我去看他，他还记得我们。我正谢老天没让我们失去他，结果又看到有人要伤你……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太升起时，院里似隔了层薄雾的苍白被趋散，一缕缕桔黄从面前缓缓延伸到东面，整个小天地都亮了，可谁又见，影正上他的面幕，秘密的、温顺的、用她的沉默的脚步悄悄的跟在“光”的后。

“原习礼，他喝醉了……”

“……我也不知……”萧香长长吐了气，轻抚他的脊背，“你想想，你都打他哪里了？”

“娃娃写作业时，说图画本没有了，我便留他在家去帮他买本，回来走到那地方时，被人从后压住了……”萧香脸惨白的回想那怎么也挣不脱的如钢泥般的钳制和几乎要扒掉他一层的劲抚摸、贴着自己的那诡异的颤抖、还有颈脖上那着重酒气的嘴贪婪的，猛地颤了几下，“他似乎是从街上跟过来的，我没在意，以为是附近的居民回家。”

…死了么？”

看那面颊上无言的哀痛，萧香也悲伤着，狠劲的把他搂在怀里，轻喃：“没事了，不会有事的……”

“那人是谁？”

话没说完，安乐惊恐的拉开他，环了院内又冲屋，转了一圈再冲房，看到那抹伏在课本上睡着了的小影时，一颗揪的心终于放开了，慢慢走近把他抱起来。本就未眠的安宁上就醒了，见是安乐，扬起笑脸便脆生生叫哥哥。

“别担心，应该没事的了，估计你打他了。”

房门“咿呀”一声轻响，萧香一白衣边束发

安乐颓然伏在他前。怎么办呢？原习礼……就如他青空上的厚重的黑云，时时可能也有能力在他的天空里电闪雷鸣滂沱大雨。他一直小心的堤防他，不安他，可如今还是防不胜防。雷雨真要来么？他无法预测，所以更是恍然。“原……他还在那里么？”

夜里，安乐睡得很不踏实，辗转反侧，总摆脱不了那些血腥的噩梦，梦里那些狰狞的形象扭曲着、延伸着、拉扯着、狂啸着要抓住他，要把他撕裂，要嚼碎吞下肚去，拂晓时，忽然又梦见老，他一白衣的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四周也是白茫茫的一片，他木然着脸望着微开的窗，歪开嘴发机械般滞钝又冰冷的声音，他说：安乐，你看，看破的，遁了空门；痴迷的，枉送了命。尽鸟投林啊，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净，真净……

明知是自我安，但安乐还是觉得心里和起来了。

安乐把他带到院内，见萧香正站在常藤前，微垂着，眉峰皱起，似乎在冥思。他走到他边，轻问：“萧香，那人为什么会现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