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二娘吗？大约不恨了吧。毕竟经历了那么些事了，况且这么些年也是托她的福，有她的照顾……只不过，“原谅”这个词太重，一时他也说不。

沈黎想也不想，“不想了。”

听见门“吱呀”一声被重新关上，顾昔才敢睁开。

二娘没指望顾昔能原谅自己，此番来，也只是同他说说，也省得她憋在心中难受。

我对不起沈黎，更是辜负了你将我当母亲的那份心。可是，我没得选，我心中也有恨。你知吗，明明知晓讨厌我，背地里说我那么些不是，可在她面前我仍是要笑脸相迎的痛楚吗？

他如何不该笑呢，总说沈黎是个傻，其实看不透的只有自己而已……小六儿说，沈黎已经被人给送去投胎了，那么那日在婚筵见着的影会是他吗？又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来去？

那微微眯起的眸，嘴角的梨涡，顾昔到现在还记得。

而他顾昔呢，背叛誓言，转首便娶了他人。枉他还曾经信誓旦旦地对沈黎说：今生不再负他，这话现在便是自己，也不会信了。

“还想学写字吗？”

气，“如若是一日，两日，那的确是因着忌惮他人的威胁。但时日久了，便也想通了。既然我不能有孩，你也没有娘亲的照拂，你我同是可怜之人，我便对你用了心。你大约不知二娘曾经的份，二娘不是女婢，原先嫁于你父亲之前，是在皇城之内的一家青楼之内歌姬。这事只有你，你的父亲知这事。这么些年为何你不许我怀顾家的孩，便也是于这个原因。可有些东西谁能够选择呢，就像是，若是有得选，谁又愿意去那歌姬？

说到后面，顾昔分明已经嚎啕大哭起来。他有多久没有哭过了，小傻走了，不要他了。曾经那个只会傻傻地对自己好的鬼已经不会

顾昔忽地冲去，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走到湖边跪倒在雪地里，对着冰封的湖面一声声地喊：“鎏珠仙，您一定知沈黎对不对……鎏珠仙……字是您给的，对不对？我成亲那日，沈黎是不是来了？是不是……”

“哈哈……”顾昔仰天大笑，泪却抑制不住地从眶中溢了来。他终于知那人为何看戏时要对自己说那些话，为何问自己不他。原来，他那一日便已经决定独自承受着一切苦痛。

见自己瞧着他笑，便讨好:“既然有这小人书，我看看便也够了。你事情多，就不劳烦你教我了。”

一笔一划都十分工整，横平竖直，比沈黎写自己的名字时都要严谨千万倍，也不知那傻背着自己练习了多少次。

见顾昔不回答，二娘这便打算要走了，回首间，却见地上有一副字，上书二字：顾昔。二娘将字放在顾昔枕边，便关上房门，走了去。

前仿佛浮现那人黑的发散落在素的长衫上，弓着背伏在桌上一笔一划地描摹着自己的名字……

是，我利用了沈黎，也是想博取你们的同情，保住肚的孩儿。但，我对你的那份心，却是真的。”顾二夫人说着望向窗外一，“没怀上，和怀上了是两番思量。既然是怀着了，便就有了情，也就舍不得了。”

顾昔翻了个，把僵直的松动松动，一瞥，却见着那个写着他名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