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屏上的藏南听到声响，全炸似的一惊，猛地回过，半张着嘴一动不动地盯着门板看了许久，最后视线缓缓上移定在摄像上。

老爷叔又凑近了些，张着双白的睛，盯在藏南的脸上反复瞧：“……小北阿弟长这么大了啊，好几年没看到了嘛。”

老爷叔又说了一句，叽里咕噜一串更长的句。

“！”烟灰又掉落一截儿，带着未熄的火光，特别有准地落在藏北拖鞋的脚指上，把袜都了一个。脚尖突然觉到刺痛像是被蛰了一下，藏北条件反勾脚甩了甩正好踢到门板上——“砰！”。

“……”

瘦的老踱步走到左下角，停在坐着的人面前，不客气地扬扬下问：“侬撒宁？”

直到老爷叔哐地关上大铁门，藏南还站着。门外安静得没有一声音，但是可视门铃的扩音里传一声极轻的一句话：“也不是一个娘……”

藏北看着他拿起边的一个小箱，倒腾了一会儿，左手手里拿着看不清什么东西，翻转右手臂，姿势别扭地往右手肘上动作，在药。

“兄弟俩伐要吵相木，晓得伐，伐是一个爷，啊也是一个娘生的呀，有撒好争的咯。”老爷叔说完，摇摇慢慢挪回自己家。③

藏北这才看到藏南已经脱了外，还卷起了衬衫袖，无奈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屋内，让藏北的心情莫名好了，甚至想发笑，隔这老可不是好打发的人。

又瞧了会儿，像是确定了什么，才退开了些，藏南松了气。

藏南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态度谦逊地回：“大爷您好！不好意思，您能说普通话吗？”

画面里的“可疑人”疑惑地抬起，明显不知老说的什么。

老爷叔听完皱起眉，突然往藏南面前凑了凑，吓得藏南后退一步，抵在过墙上。

中气十足的声音同时从可视门铃和门板那传来，吓了藏北一，手指一抖，烟灰跟着掉落在门的鞋垫上，藏北赶压钮把声音调小了。

“隔住的是撒宁，房东叫撒名字，你说。”

“……”

正盯着看，旁边的老铁门突然开了，一只穿着白袜黑拖鞋的脚迈了来现在画面里，接着是半截小、微曲的膝盖、扁半驼的上，最后隔老爷叔整个人现在屏幕当中的过上。

“是……是藏北，他是我哥。”

烟，眯起睛无聊地在画面中找东西，最后在右上角隔老爷叔家的门旁，找到一团小黑，那应该就是被自己摔坏的行李箱。

“侬是谁啊，立在我家门撒？我们这里不好群租的，更不能打架吵相木！”②

摄像连着线的另一，藏北也同样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藏南，明明画质模糊，他却似乎能看到藏南睛里的执着和狂，带着力度想要冲破一切，将隐隐偷窥的自己牢牢锁定。

普通话混杂着上海话，让藏南大致明白了老爷叔的意思，赶解释：“大爷对不起，吵到您了。我们没有打架吵架，也没有群租，我只是来找人，他……正好不在。”

两个人只隔了一扇门，却仿佛两个异次空间。

藏南没再听到任何声响，才低下明显叹了气，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靠着墙坐回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