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珏真正清醒时，他才发现边的人已经支离破碎，神灵受尽五行磨难之后，化为虚无，在空中轻轻拥抱了一下他的心上人。两枚翠绿的珠骨碌碌在地上，和一截洁白的龙骨一起，被人捡起后细细收在手中。

“嘲风归位！”

脑海中的声音不断回：“嘲风归位！”

云之上是严厉冰冷的呼喝，珏到自己心底涌上一阵恐惧——嘲风也有那么怕的时候吗？

珏的意识已经完全颠倒了，他的神不受控制地与玄龙合在一起。草鬼婆驱动傀儡之术，让坠的龙神在阵法中往来奔走，反反复复地品尝五行之痛，尖利的藤蔓扎脚底，顺着骨骼一路蔓延，往心探去；风刃切割他的肤，仿佛要切割到他的脑海。

珏于迷茫中跟着重复：“归……位？”

“人间第一世,判官笔心智未成，为人所惑,不曾识得善恶恨，枉杀千条人命。因其死后有悔改意，故此,地府未将其收回。”

不远，一个白的人影直地倒了下去，上鲜血迸裂，伤犹如瓷摔碎后的裂痕。

“判官笔,司判官座前笔,断生死，定罪罚，忽有一天修得神识,受地府息所惑,成为邪灵，逃去人间。此必将与妖粘连,掀起腥风血雨。形神分离,形为羊脂琢玉笔,神为一世凡人。”

“嘲风归位！嘲风归位！”

珏猛然睁开睛，望见面前一张熟悉的脸，是玄龙的脸，照旧温柔，神明亮，黑白分明，清澈得像江陵的溪。

“判官笔归位。”玄龙轻声，“我等你回来。”

玄龙轻轻地吻上他的脸：“归位罢。”

是了，无能为力。是看见一条龙带无法治愈的雷伤，依恋地将他拥怀中时的无能，是二十年前的人世，目睹善人被活活改命惨死的无能，是看着姚非梦祖孙二人走向一条不可挽回的复仇之路，他除了许愿二人来生平安，什么都不到。

第111章终章

“人间第二世,判官笔心智已成，识得恨，常有恻隐之心。判官笔之形已遭损坏,判官笔之神却为龙神嘲风所通,彼此影响,合二为一。司判再三为其辩护，故，地府仍未将其收回。”

极致的痛苦，生极致的愤怒，和上回遇见姚的噬心之术相同，珏中陡生血，他想伸手拿判官笔，让无所不能的神终结这场痛苦，但他什么也没有摸到，世间已无判官笔。他只能在自己的手臂上抓挠的血痕，痛恨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玄龙的睛没有红了，真正变红的却是他自己的睛——珏自玄龙眸中的倒影看见，自己双血红，白发灰，是极恶之兆。

是他自己——为一个不该降生的人，仍旧不知自己能些什么的无能。

司中,阎罗王看了一

而后他坠中，腊月冰冻的寒江，漆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他的呼都是冷的，默默在这片冰冷的域中，漫无目的地逡巡。上的雷伤痛得如同万蚁噬心，他长叹一声，迎面撞见了一张大锋利的铁网，将他犹如迷航的鱼群一样收中，任他挣扎，纹丝不动。

那是判官笔才能造成的死法与伤痕，是珏再熟悉不过的“破”字。

般的痛苦让他忍不住长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