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他突然意识到沈峤丢去的那一截树枝有什么用了。

所有人怔怔望着沈峤远去的影，就连汝鄢克惠等人，也面惊容，大意料。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踏足半步峰，就必须去扶住对方

但情势已来不及让他多想，他扭便想下山，肩膀却被一只手住。

狐鹿估的目光却已经从他上移开，落在的悠悠白云，湛湛青空上。

而树枝被他那一踩，旋即失去往前的力，向下飞速掉落。

沈峤无暇顾及旁人的观，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晏无师上。

玉生烟回一看，是沈峤。

晏无师依旧未动。

但沈峤并未因此失足跌落，他似乎将方位距离把握得恰到好，这一沉，足下正好踩住那树枝，再微微借力，人已再次腾空而起，飘向对面。

王三郎的神已经由敬畏上升到崇拜了。

固然两峰相隔不算遥远，但就算轻功再卓绝，要逾越这样的距离，还是勉了些，更何况中间无可借力之，若稍有不慎掉下去，底下可是万丈悬崖，滔滔江！

而每吐一血，他的脸就难看一分。

“你……赢了。”狐鹿估几乎是说一个字，吐一血。

对方的轻功独步天下，江湖中已难逢敌手，但也从未有人去尝试从应悔峰掠至半步峰，中间横着天堑，实在是拿命在冒险，而沈峤飘至半空，似乎气力用尽，形微微往下一沉，王三郎一颗心也不由得被狠狠扯了一下。

因为沈峤了一个谁也想象不到的举动！

狐鹿估何等手，他都死了，难晏无师会毫发无伤吗？

没有人提下山离去的念，他们似乎还未从方才那一战中回过神来，汝鄢克惠与易辟尘等人，更是久久伫立，仿佛在参悟无以言喻的玄机。

沈峤竟想从此到应悔峰去？！

“沈长？”

人死后，若有转世回，不知来生能否依旧能有追寻武巅峰的机会？

反观晏无师，却始终站在那里，一动未动，只是方才指的那一只手垂下，微微颤抖。

崖上的横枝，又借力掠了回来，重重撞在石之上，哇的吐一大鲜血，整个人的脸先青紫而后煞白，几近透明。

玉生烟却急得很，他觉得自家师尊肯定也受伤了，只是离得远，他伸手难及，若等下山再跑到半步峰下爬上去，还不知要耽误多少工夫。

但下一刻，玉生烟忽然睁大睛，满脸不敢置信。

他缓缓闭上睛。

“应该是罢，晏宗主……”王二郎的语气有些迟疑，因为他无法瞧见晏无师到底如何了。

以王氏兄弟的力，也许无法分辨，但沈峤一就看，晏无师非但不是毫发无伤，而且状况绝对不会比狐鹿估好到哪里去！

他毕生遗憾，不是未助突厥主中原，更不是先后败于祁凤阁、晏无师之手，而是无法再向武更一步。

他折下旁边一树木的枝节，然后掷向半空，树枝因注内力而飞老远，沈峤飘然而起，一气朝树枝的方向掠去，形飘逸，直如神仙中人。

“狐鹿估……死了？”王三郎讷讷言，望住晏无师，目光几乎凝住了。

王三郎目瞪呆。

“我去。”沈峤只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