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踏门槛，攸廿薄微启。

言官之言，言为何，何以言……

踩踏着地面上的一叠废纸，祁辛眯着睛，轻敲着手边的檀案。

约莫半香之后，他悠悠抬笔，洋洋洒洒，写下了那日说过的话。

他的眸莫名笑，很有几许耐人寻味。

“君之事上也，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匡救其恶。”

三寸线香——

他寒凌冽的黑眸，有缓缓上扬的弧度，扬着眉抿，不怒而自威。

偏堂里，半卧的男云璃龙袍，隔着半臂的距离，能够瞥见宣纸上绢秀工整的簪小楷。

“时贤徐庄的三弟——傅望之……”

这日，正是应试言官的日。

祁辛将宣纸在手掌里，幽幽开，让刚刚走门的白衣秀士脊背一凉。

傅望之绕过他们，施施然，面上全无多余的情绪，见到已经在堂上坐定的三方监考官，恭谨地敛行了一礼。

三方监考官匍匐跪地，比试已毕，除了内侍监手里宣读的这份，其余的答卷悉数被他们的王上扔到了地面上。

偏堂里，隔着一屏风，几重幔帐。

他打量了片刻，尔后收回目光，挑开衣袖静静地研磨。

那日，他与泗桥畔的老者相谈甚。老者突然问他，“若为言官，当何为？”

他踏门槛，殿门里，有三三两两的应考士正在窃窃私语，见他来，目光探究且鄙夷。

空白的宣纸。宣纸端仅有一个“言”字。

傅望之从外徒步走近，仰面凝视那雕砌玉的横匾，前的争门，似乎与他所想的并不相同。

坐得最的监考官一朝服，红光满面，“诸位士落座，比试即将开始。”

傅望之行至桌案前，看着座上一直对他关怀备至的男，“攸廿，你，会赞同我吧。”

氤氲的烟，掩映着堂上端着杯盏品茗之人，空气轻缓。

塌上，祁辛屈着手指，敲打檀案的动作微滞，“经年累月，一回，有人敢在孤的面前指手画脚。”

或许，这便是周慧王想要的结果。无人应试，自然无人束缚。

争门不争，以言劝谏为职，而今，却被王权彻底架空。

绘桌案旁，坐着等候多时的攸廿将军。

旁，已经有士拳掌，执笔，跃跃试。

此时，内侍官突然战战兢兢地噤声，顿了片刻，才：“凡择言官，当以三事为先：其首，不富贵；次则，重惜名节；次则，晓知治。”

“望之，听说，你要应考言官？”

藕荷的恣意绽放，自回廊铺满了整座殿。郁的气漫过思虞湖，漫过湖心亭，一直漫到红漆碧瓦的外局，摧枯拉朽般裹挟着暑。

五月初夏，里的锦葵全都开了。

“这天

傅望之将桌案上的宣纸慢慢展平，视线却转向偏堂。

傅望之拄着手肘，着檀香小笔，思忖良久，却迟迟不肯落笔。

堂上正中，三足铜鼎里的三寸香线已然待定。

相比以往，今日的争门殿，门前冷落车稀。

内侍监小声念完，旋即跪地请饶。纸上所言，乃是教导王上为君之的大不敬之语，实在有悖臣纲。

☆、悖逆臣纲

话音起，众人纷纷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