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看着颜千言微皱的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千言！够了！”

墨铃登基之日，要封他为墨后，他逃跑了。

傅默暗暗叹了气，沉默片刻后，又：“这个世界是为了帮助你找回记忆而存在的，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本没必要认真到这程度。”

至今都不知她当年是生是死。

“好与坏，说不上来。”傅默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只是，云裳山腰初见之时，你总是想到什么便什么，从不多虑，妖变也是完全随着来，可现在的你……”他停顿片刻，微微皱眉，“你似乎每一件事之前，都要考虑很多。”

随记忆一起回来的，是那个“不想死”的理由。执念太，以至于他明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依然固执地想要挽回些什么。

他变得表里不一，变得难以捉摸，和最初那个单纯的他判若两人。

突然从颜千言心底受到他烈起伏的情绪，傅默愣了一下，只是稍一动念，颜千言的记忆也好，情绪也好，都源源不断地涌他脑中。

真的好恨。

好恨啊……

可他不愿离开这个世界。

她明明有能力拦下他，最终还是放手任他离开。

看着他平静的神情，受着他内心的波涛汹涌，傅默再一次确认——颜千言是真的变了。

颜千言得知此事，本想置事外，可想到刚刚登基的墨铃，终是一咬牙，原路返回。

颜千言把自己整整二十年的心血都倾注在了墨铃上，好不容易达成她的期望，恢复自由之，就差最后一步——他只是想亲确认她的安危罢了。

他在墨国待了整整二十年。用了二十年的时间，运筹帷幄，将墨铃送上了墨国的皇位。

好恨。

傅默沉

这一次，颜千言没有回应，他的视线朝着墙角发起了呆。

然而，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才是颜千言真正的样。

——颜国趁着墨君驾崩、新君未立，竟发起了突袭！

然而，就在返回途中，人从地下钻，将他的生命彻底终结在了那一刻。

“是么……”颜千言失神了一瞬，“是啊。”他自言自语着，语气里渐渐带上一丝自嘲，“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我，只是个凡人，手无缚之力。能让我活下去的，只有思熟虑、谨言慎行。”

“哪里变了？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颜千言侧看他，视线里带着茫然，甚至还无辜地眨了眨：“怎么了？”

颜千言的神因为这段话变得沉，语气也有些冷淡起来：“你看得到我心里在想什么，是么？”

本以为从此便能与墨国彻底断了关系，就当从未去过那个地方，没想到，刚颜国境内，便听说了一件事。

傅默抿了下，尽力用平静的吻：“别忘了，这个世界是用你的回忆构筑而成，所以你绝不可能在这里找到你想要的答案，因为那个答案，本不存在于你的记忆中。”

于是，他踏上了回颜国的路。

他才不会告诉傅默——就在刚才，他把所有的一切都记了起来。失去的记忆，他都已经找回来了。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

毕竟是自己辅佐了二十年的王，好不容易送上皇位，若是这个时候了差错，他不会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