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著，也知慕永河一直在看我。他看著我，叹息般地说，“阿锦，没有人照顾你，你要听哥哥的话。”

父亲，你为什麽从来不知，真正的痛苦。

到中原路时他把我甩下来，神情嫌恶得不想再多看他这脏胚弟弟一。两人前後脚踏李宅，他一屋就直奔浴室而去，那猴急样看得我傻乐傻乐，一次发现李重晔还能起个逗闷的功效。

我翻窗厨房，摸摸蹭蹭偷了两块面包，嘴里叼个盒，心情比早上的光明亮。如果不是路过餐厅，也许这好心情还能持续一上午，可惜老天见不得我如意，转就恶毒地落下天雷劈向我这孽障。

这一切被李越江收到底，他煽风火，“李重晔你太没礼貌，去给弟弟个歉。”

我握拳，在慕永河欣的笑、李重晔嘲讽的笑，以及李越江的笑不笑中间，说了声“好。”

李越江知我八成又是从哪个角落鬼混归来，不得多看看我肮脏寒酸的落魄相，“慕锦，我和你父亲要远门疗养了，过来陪我们坐一会。”

李越江森森地开了，“慕锦，你父亲一直病著。”

我走到李重晔对面大声拉开椅坐下，李重晔皱著眉切他的荷包，像是没看到我这人一般。

慕永河立睁开来寻我，看著我一狼狈不堪，又要啜泣，“阿锦……”

李重晔一洁净，考究地摆著刀叉，展示他的斯文相。慕永河靠在椅背上，恹恹闭目。倒是正给他喂的李越江最先看到我，老东西贴著慕永河脸庞转过来，不怀好意地叫了声，“小慕锦啊。”

10.

那一家人规规矩矩坐在餐桌边，父慈孝，夫夫恩，晨光里好一派和谐景象。

像是为了合他这话似的，慕永河在他上挣了挣，似乎是想要向我招手，那颤悠悠抬起的手腕枯瘦了一大截，青紫的静脉血都清晰可见。

李重晔走到我边，躬朝他行礼。

那只手在我脸颊蹭了一阵，耗尽力气，垂落下去。他转而，“重晔。”

仿佛是那夫夫走了我的世界也空了，我从李宅到学校，再从学校回李宅，轻飘飘踩在云端。李重晔和其他所有人成了可有可无的影，我念书基本不用脑，木质铅笔拿在手里机械地写题，说话

我走过去单膝跪地，让他摸上我脸。颤抖手指挲著我的睑，指尖萦绕的熟悉息，三下两下要戳我的泪来，我听见他说，“阿锦，我要走了。”

见我被这假面父二人组恶心得不行，老变态开心地再添一把柴，“慕锦，李重晔都跟你认错了，你原谅他。大人上要不在，以後有什麽困难，记得跟李重晔商量。”又朝他儿，“李重晔，照顾好这个弟弟。”

明里暗里硌我的事他没少，偏这件最糟我心。他敢我就敢翻脸，一摔就要离席，慕永河又叫了一声，“阿锦……”

我默不作声。

浑然和幼时他呼唤过我的千万遍一模一样。

齿。他说，“走著瞧。”

他垂下的那只手落到我视线，指骨修长，关节圆，只是指甲黯淡无光，肌肤比初冬的新雪还要苍白，想必碰上去，也是冰凉。他终究是永远丽，永远柔弱，永远……无辜。

李重晔放下餐叉，端起咖啡杯，冷淡地敬了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