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吗，我当然他。可是这麽并非自我无望的情。我只是无法想象李重晔在这样的监狱里过活的日，我只是觉得自己应该为自己下的事情负责。不如此，那我与李越江又有什麽差别？

我转过，很认真地看他，“他真的是个变态的，变态到上了自己亲弟弟。”

狱警老人走过来，摊开他公文包里夹著的日历，例行地给我看了看日期，回到一旁小木椅上坐好。我慢悠悠蹲回他旁，光太好，照得我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老人找了块破布给我盖上，光下静静守护我得一下午的安眠。他是个好人，两年来我们爷俩相依相伴，也度过了很多虚无的岁月。

我梦魇沈重如山，老狱警枯的手递来饭，他是个苍老的聋，苍老，消瘦，兢兢业业，仿佛永远也不会改变，两年来日日如此。等我吃完了饭，他便拷上我的手，拉著小铁链牵我去。

“我昨天又梦了，”在监狱的日多半无梦，有的只是无边的空白与死亡，偶尔一个有彩的梦，也是稀奇，要

“爷爷，你知那边那吗？”我知他听不见，我只是想说话，想找个人，一刻不停地说话，“它们是野生的植，不招虫也没什麽挑剔，长在密的杂草和木丛里。在天一丛一丛地开，就会很丽。”

这开得豔丽。不知不觉，已经迎来了在监狱的第二个天。

“他是我哥哥……”我吞吞睛，心里到很骄傲，哪怕他不能再我了，他也是个好哥哥。“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光真好，晒得我像一床新打来的棉被，香，洋洋。我捂著睛，觉得里的都被晒了，痛苦像海，一蒸发，最後凝结在里，留下挥不去的盐。

这少年监狱并不大，逛了两年，怎麽著也逛到每一寸泥土都很熟悉了。闭目都能勾勒来，空白的青草丛生的场，几个同样的少年犯在场一角木讷地聚集，放风。从他们後，密布著电网和铁刺的墙上垂下来，一直垂到墙角，一两株野蔷薇。

最起初本来是跟那群少年犯人们住在一起，後来我提了单人监狱申请，通常要几个月甚至半年才能批下来的事情，居然第二天就批复我了。从一饮一再到每天都能有的活动，李重晔竭尽所能为我提供更好的条件，可是我没有办法了。我无法忍受和众人在一起。当然，也无法忍受一个人的孤寂。无法忍受……存活。

“我见过有人那样，在试里，营养中，盆和泥土里面，分门别类，一株一株。真奇怪，那时候我骂他是个变态。”

哪一朵才是我的蔷薇。

“同样都是，被他们分成了好多。百合，玫瑰，腊梅，蔷薇，仙，吊兰……”我把破布毯往上拉了拉，被自己绕令般无止尽的列举逗得笑起来，“越分越少，越分越孤单。人也可以分成好多。”

那时候我未满十六岁，量刑本该从轻，但是李越江手下那一帮老狗发疯似的逮著我就咬，将原本的判决又往後增添了几年。这大约是李越江提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後招，他死了，也容不得儿们好过。我都不知自己还该在这地方待上多少岁月，反正也该是很长久很长久的时间，久到慕锦的一辈能就此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