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芸众生，老天终于肯于他上放一丝注视的目光。

就在他离开的那天下午，有个小偷闯了去，原以为房屋主人睡死了，作案时却被抓个正着，情急之下捡起刀将屋主连刺好几下，案发过后为了掩饰罪行，更放了一把火然后仓皇逃离。火灾发生后，附近居民纷纷报警，为时已晚，屋内已有一尸，被烧得面目全非。

久不尝和油的滋味，安佳也顾不上，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兜里还有些平日攒下的钱，拿了几枚币，安佳对着碎玻璃抹净了脸，找了个铺打电话。

渐渐地，也能连续睡上几个小时。

安佳上没多少钱，车票都付不起，更何况他的证件都被贺东珏锁起来了。当时逃也逃得匆忙，来不及细找。安佳想了想，凭着仅有的一印象，颤颤地下郝斌的号码。郝斌是知他和贺东珏的关系的，他没多说别的，郝斌就激动地要过来找他。

郝斌握住安佳的手，也笑起来：“没事，都慢慢来，都会好的。”

安佳难得笑来。

安佳说：“都听哥的。”

安佳挂了电话，付了话费，站起来在太底下了气。

让他麻了。随手丢掉刀，瘸着搜遍了放在家里所有的现钞，带上几件衣服，悄无声息地离开。

安佳将拾荒来的废品都烧掉了，仅仅留着破布包和里面的报纸。他把报纸给郝斌看，郝斌也是看了好几遍，最后才说：“没事了，没事了，这下都过去了。”

第二十七章

安佳没去别的地方，仍在桥底下等郝斌。第二天郝斌就来了，两人见面虽有千言万语，一时都泪盈眶反而只沉默相拥。郝斌将安佳带回宾馆，洗了个澡换了衣服，两人坐一起吃了个饭。此时安佳才觉得，这才是真的活过来了。

离开的一天，安佳提心吊胆，连只要钱不查证件的街边招待所都不敢住。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如此。一星期来，他四躲着，白天就躲在公园里，晚上住在桥底下。渐渐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也终于胆大些租了个钟房把自己收拾了一遍。

不是白天还是黑夜，不听见狗叫还是警笛，安佳都不害怕。

郝斌问：“有什么打算，哥带你回去。”安佳把目前的困难告诉了郝斌，郝斌略想了想，有说，“不慌，明天我们去派所问问，看是可以办临时的还是要回原籍所在地补办。”

安佳放下报纸，双手捂着脸，泪不禁了下来，从指跌落。且哭且笑，吓坏了和他一同的浪汉。

安佳将那一版报纸叠得整整齐齐放破烂的布包里，又从贴的袋里掏几块钱，买了四个馋很久的大包。分了两个给和他一起的浪汉，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捧起乎乎的白面包，咬了一大，呼呼地吐着被的，不住的傻笑。

安佳不再刻意数着这是第几天逃离的日后的一天，他整理收来的废报纸，无意间看到一行黑的标题。反复看了两三遍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日期那地那人，他终于开始相信那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渐渐地，走在太底下也不恐惧。

当夜无话，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