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下间也只有六安的读书人论起酒来是论瓮的。”

“可不是，”旁边一人接腔，“这好好的酒被这一‘瓮’字得鄙不堪，当以盏论才是。”

崔瑛无奈地与柴荣对视一，这就是士科考试试卷改得慢的原因了，这些学问的先生们总是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争执起来，手里的事儿也就停下了，要不等他们争个低来，要不就只能行打断了。

“如此就谢

坑得连会试都没考就羞愧还乡，你倒是脸厚，还上京来应举了？不是在家待不下去了吧？”

“你！”楚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却一句话也说不，他堂哥还算仁义，只私底下去他家闹了一回，他爹好好赔了一通不是又添了一顷上好的田才安抚了大伯的怒火，他在家里待不住，才匆匆走了知府的关系来京应举。

“不妥，‘婷’字太艳，杯如形，倒不如‘朵’字为妙。”

“好了，如果你们士科的成绩三天内能来的话，朕作主，让德华给你们一人送一份酒就是了，随你们是一盏还是一婷或是一朵都成。”柴荣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就算容易中也不是他中吧，”王偃的友人接腔，“纯粹因为不写而被黜落的有几个人？据我所知连一掌之数都没有，非蠢即懒，还有脸报怨？”

“看来被我说中了，”王偃与崔瑛关系好，当初也被楚霄的言恶心地够戗，此时语带嘲讽，“就我这样的纨绔弟都不记得你是哪位了，江宁侯又要着六安百姓，又要格穷理，还要教化控鹤军，你是哪个牌面上的东西，还值得为你费那功夫？你那张脸值印卷的纸么？”

“这是怎么说得？”崔瑛吓了一，以为有人在试卷上留了记号。

三礼三史科略慢些，不过考生人数也不多，几位老翰林饮茶聊天慢慢批，也就三天不到的时间就全完成。

“话又说回来了，”王偃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记得你商贾，只会摆算筹，对经义一窍不通的吧？听你堂哥的语气，你好像也没学？你确定没有那个附加题你就能中？是你家乡无人让你产生了错觉吗？士是那么容易中的？”

……

“明经科的先生帮忙改墨义，那个标准都一样，明算科的开始计分，再来两个人先帮忙把诗赋里韵的都挑来，直接看策论，言之无的黜落了帐，别浪费时间。”柴荣在这小院里呆得有些烦闷了，大手一挥，所有人齐上阵帮着士科改试卷。

“我倒觉得‘盏’字太俗，脚杯细长匀婷，当以‘婷’论。”

外面的举可以聚会斗嘴，小院中的考官们则井然有序地忙碌着。明算科最快，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改了试卷，排了名次，连榜都填好了。明法、明经科在崔瑛的作业法的改下也快得很，不过两天就完成了批改、复、排名、填榜的工作。

最慢的就是士科，题量大，难度也大，柴荣有意设下的坑也没坑到几个人，以后这一招又用不了，让他意难平了许久。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我不信这天下没个说理的地方了！”楚霄拂袖而去，而其他人则继续言笑晏晏，好像席间从来没有楚霄这个人一样。

“这份卷定是六安的。”明算科的一个翰林拎起一份试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