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去常常想，是不是因为我太想活下去了，总是在病床上默默祈祷：无论让谁死掉，请不要让我死掉，请让我活下去。

我常说，我们这是一命换一命。

就这样，在课间我跟丹妮和梁玲玲总是混在一起，有时候李志也会走过来跟我们聊上两句。放学之后，我都是先送她们回家再自己骑车回去。

我跑长途的爸爸本来就不着家，现在更是在车上四奔跑来躲避突发的痛苦。除了照顾我就是坐在我床看着烧迷糊的我掉泪。

我冒金星走来时，韩正坐在更衣室的条凳上安静地着自己的发，宁静好地好像这些纷扰与他无关。

忍不了又能怎么样，还是只能蹲在角落里，浑冷得发抖，乖乖地等他们洗完澡，换好衣服回家，我才能站起。

韩冷笑一声，“你自己是个废，还要怪我吗？”

唯独在每周一次的游泳课上，我落了单，总是会被一班那几个大个捉。在更衣室被掏光钱，再挨上一掌是必修课，我还能忍，但是有一次刚打开淋浴，就被一掌呼在地上，围上来五个人对我一顿狠踢，我终于生动地验了何谓圈踢。我赤地蹲下来，捂住脸，承受四面八方袭来的拳打脚踢，那羞愤让我实在忍不了了。

我带着那个大瘤过了11个月，瘤越长越大，我经常发烧，烧糊涂了就嚷着要妈妈。

后来我爸车祸死了，他的抚恤金拿来给我了手术。

我也不想被老师在课后留下来，行早恋不可取的教育，或是被勒令请家长来学校，反正只要那帮混不来烦我，朋友我更轻松。

从此我又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自私的理由，我必须要好好活着，我上还有我爸的命呢。

丹妮很厉害，她从来不承认是我的女朋友，但是又跟我形影不离，用她的话说“我们要先朋友”，可是我想她也未必有多喜我，总之先吊着我，这样有人陪着她玩，给她钱，讨她心，还可以规避早恋带来的压力。

“不是因为我得罪了你，他们嘛要收拾我？”我好想一掌扇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

给我买桃，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现在想来，我人生的变数总是发生在一个夏末秋初的日里。比如那个记忆中的二，虽然韩自那次之后，时常厚着脸来我家的小院享受“皇家待遇”，但是在学校里，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视我如空气，并没有在他的狐朋狗友那取消对我的“追杀”，我也只能靠着和丹妮的关系，躲开那些恼人的凌。

“我从来没让他们收拾你，他们喜收拾你，只能怪你自己讨人厌。”他伸手抓住自己浴巾的一角往回拉。

我咬着嘴照了照镜，眶底下还是留下了一块淤青，那是暗恋丹妮的大个用拳打的。

我一转一把拽过韩的巾，“够了没有？我周日的青椒炒是不是不好吃？你就不能说句话吗”

可能是我祈祷得太诚恳了，所以我的愿望实现了，我爸死掉了。

那场变故似乎改变了我们每个人，对我爸而言就是更加沉默，然后在跑长途的路上又找了个情人；对我而言就是她把自己后半生的泪都哭完了；对我而言就是我刻地意识到，人只有为自己活着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