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陈林猛然站起来，因为太过快速的动作而有一瞬间的眩，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几案，大声吼，“饭桶！都是一群饭桶！我每日那许多银两养军，就养来这些个酒饭袋吗！”

——不过也别说，大概幸亏如此，陈氏才得以继续苟延残了这么三年。

“陛下……”那个传令兵扑通一声跪在营帐中央，满面尘土和风霜，他重重地磕了一个，悲愤，“那姓谢的欺人太甚，攻占魏都后竟用计诱我军城……”

那之后，主君帐中更是日夜人笙歌不断，大臣们连王的面都见不着，只有在偶尔的庆典上，才能惊鸿一瞥地看到他的影。

“还不是我们的好皇

“怎么可能……”有人颤抖着声音问，“谢元的嫡系军队不过三万，攻城军也不过共计十万，还有李氏少将军令领一半与他掣肘，我们十万先锋军，怎么可能被打得……被打得……”

“黄老难说错了吗？”另一个须发皆白的武将重重地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君主的不满由来已久，“如今我们陷如此困境，陛下还不下罪己诏吗！”

但即使如此，陈氏的气运和实力也一年更比一年衰败，三年前传来谢长风投奔李秀德的消息之后，陈林更是闹了好大一场，中伺候的下人们那段时间损失惨重，后来要不是以为德望重的老将军实在看不过，拿他父亲留下的佩剑以死相劝，恐怕他还不知要颓丧多少时候。

陈林悚然一惊，即使他不问政事，也知前日营中最锐的前锋军刚刚被派到王城附近，准备争抢胜利果实，可是看这传令官此时的状态……

“小人不知，”传令官咬牙关跪在地上，双目通红，“小人只知，那李氏的军队难知如，动如雷霆……谢将军指挥得如臂使指，我们、我们全军浴血奋战，却……本没有反抗之力。”

甚至有德望重的老臣直接斥责：“陛下如此成何统，愈是临危愈该镇定自若，真是没有一为人君之风。”

其实……他都不知有多久没有这样正式上殿与众臣议事了，过去他年富力，武功也甚，再加上老将军留下来的余威，在甫一称帝的时候自然被众星拱月、连称圣明，可随着骄纵愈发滋生，而能力每日渐退，现在的他，早就不复当年的威风了。

可是这一次，殿下群臣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在他的怒火中瑟瑟发抖，没有诚惶诚恐地跪下来山呼“陛下息怒”。

“……”传令官顿了一下，哽咽，“全军……覆没……”

好像有一颗大的□□被投到了营帐当中，所有人都被炸得七荤八素。

“……”

他越想越怕，连手指都有些颤抖起来：“前锋军怎么样了？”

陈林瞪大了睛：“你说什么……你、你这个老家伙……！”

销蚀得松垮而垂坠，如今将近不惑之年的他，看上去已经像是个老人了。

陈氏一直都是三路义军中最弱的一路，若不是当年他父亲留下的底实在太好，地盘也相当占据优势，军中又有不少陈老将军留下的各才能的兄弟，恐怕这个在当年称雄一时的大实力早已无声地消失在战的洪当中了。

不过到现在，究竟是要持不下去了。

“哼……说起来，最开始那谢长风，倒是与我军最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