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供奉许久没遇上这样的阵仗了，便是真有要与太原林家为敌的，多是悄悄潜宅内，不会闯。还是说这两人是想搏上一搏，指望着能了宅里某位的，混个下半生富贵？

十八扇骨齐齐断裂，名匠锻造的铁，居然被一柄木剑生生斩断。

“如此举止，实在有违修剑之。”沈恪，“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那人一副中年文士打扮，手中的纸扇轻轻摇着，丝毫不顾忌这是冰天雪地的严冬。他脚踩一双木屐，青衫薄得随着走动而起，若不是生了一对三角、八字眉，这副模样应该很是风。

“没有。”

反手一捶，杨供奉似乎已经能听到对方骨碎裂的声音。

他得摆些的架来，好让这些“后辈”知，供奉这碗饭，不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吃上的。

萧鸾想问他到底明白了什么，但沈恪墨剑一横，已是要动手的前兆。

几名筑基期修士看见沈恪剑时内心已经打了个颤。他们有幸也见过林家老宅的供奉手，当时在近到的威压，便和现在相差无几。互相之间打了个手势，知会这人恐怕扎手，不是他们能相抗的，得去请一位供奉手。不，一位也许少了。至少得来两位元婴期的供奉！

那人一直站在另一人后，像个仆从或是护卫，没想到一手竟是这般厉害。杨供奉心中暗暗

他手中折扇，十八扇骨都是用铁打造，锋利有如灵剑，这些年来用的得心应手，取了不知多少人命。

杨供奉只一招便试探对方没什么应敌的经验，心中嗤笑，到底是年轻。

那文士眯了眯睛，贼眉鼠目的样有些稽，在场众人却无一敢笑。这林家老宅的杨供奉，最见不得的，就是旁人拿他的样貌取笑，但凡让他记恨上一星半就惹上能大事。要知，他手中的纸扇，可不只是用来扇风的。

自两人离开谷神祠后，萧鸾便一言不发地跟在沈恪后，看他隐忍不发一路疾行，看他盯着老宅的山墙看了许久，看他敲开木门，看他剑……一直看他。

沈恪看着那几人借着旁人掩护，悄悄后退，畏畏缩缩地消失在宅里。

沈恪一个嘲讽的笑。这是从发现林由不见踪迹后，萧鸾看见他的第一个笑容。只是还不如不笑。

宅内一人缓步踱，沉声：“何人在此作妖？”先前退下的几名修士都跟在这人后，显然是抬了帮手。

谈笑之间，纸扇直取沈恪前几大。杨供奉挑的角度刁钻，手又其不意，沈恪当即回剑护住，却不能封住对方所有的攻势。

杨供奉急忙撤扇后退，这才避免了自己的指骨也落得同样下场。连退十数步，他才定下形，神鸷地盯着那个毁他宝的人。

候，他和林由说起过这些想法，被无情嘲笑。

那时候他还没有看懂，林由中的嘲讽并不是给他的。

然而他听错了。

沈恪：“我。”

“以前看的话本传奇里，修士都该不人间烟火，镇日在天上飞便好。后来见得多了，我便不信了。碰上你，好像那么不像真的故事，也未必全是假的。但我现在明白了——”

杨供奉笑：“看这位的面相，就是个没福气的。不知有胆来这宅闯一闯，有没有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