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下脸，“爹，你得了我，还能得了我儿孙？难不成以后咱叶家为了这利禄，一代接一代地都挑事寻死不成？三分命运七分造，老天给我叶宝友排下这么个命运，难就不会有别的什么机缘？不是为了让我再给咱叶家锦上添，增光添彩？就算您是我爹，也不能这么简单地就给我拍棺定论了啊。”

我正经，“爹，你要真疼我，就好好地多活几年，千万别想这些折寿的东西。您的好意我领了，可咱也得多加考虑现实是不是？历朝历代打这片林的将领多了，十有八九折戟沉沙，竖着去横着来———”我说到这儿心里一惊，突地抱住我爹，“爹，你不是打算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前程吧？”

“宝友，你恨爹么？”

“这话从何说起啊？”我凑近我爹给他宽怀，“要说不满也有一儿，您能不能别一天总绷个脸，对我也笑一笑？”

小羊迫不急待地翻着那些压卷册，我情绪恹恹，趴在窗前张望街下，“小羊你说，有没有让我一个月就开窍的法？”

我爹恼了，照我脑袋又是一掌，“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我怎么生你这么个东西？”

么———了也白，龙难压地蛇，大多陪了夫人又折兵。

可孝顺有时就得这样，说些假话唬爹娘，让大家都好过一儿。

可谁让您是我亲爹呀。我正，“爹，咱们老叶家的王爵虽然到你这儿就没了，可老叶家的名声不能也断在这里呀，您别冲动，更别想东想西的了，明儿我就温书，给咱老叶家开片新天地。”

我爹盯着那里神。

我说完话回去洗洗睡了，第二天一早就去找小羊温书。

我颓了颓，嘿嘿一笑，“爹，我不是说了么，我明天就发奋温书，一定把这些圣人的话通通记住，您不相信您儿我，还能信谁啊？是吧。”

几本开题的薄册在手，我略略安心。

佛祖在上，我也是为了我爹好，几句谎话换我爹一条老命，你大人大量，别记我这儿小错！

其实我也不大相信。

“有。”羊印颉连都懒得抬，睛直扎书里，“聊斋读过吧，去找阎王给你换颗

我爹显然不信我的话。

然后我们去街上喝茶。

今天求的那个酷似秦牧观的小倌不要也罢，总之您保佑我爹别再胡思想，好好活着。

我爹幽怨，“这是孟说的。”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我把小板拨得溜直，“看看，就凭你儿我这王霸之气，老天还能亏了我不成？老不是说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骨，饿其肤，空乏其———”

我看他表情凝重，越想越是这么回事———王爷战死，皇上当然要恤，至少能好吃好喝地解决我和我娘的下半辈，再凭我爹在朝中的人品，给我个三四品的闲官肯定没有问题。

我爹没说话，只是拨开了我的手。

云箴那小有王爵在，不用参加科考，这运好的王八。

我爹又转看我一，然后再次盯住地图。

我爹又一次转看我。

我试探地问他，“您老人家不是打算在这里下刀吧？”

我和小羊先去书市销了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