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之缓缓抬，忐忑地回答，“若有一日得了皇上厌烦，还请皇上把臣丢去，臣自行了断，也不怕死了脏了里的地方……”

这回到殊易震惊，看着沈言之一言未发，犹记得一早他还掐着宁卿如的脖告诉他在这个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是他沈言之，可他竟也没想到，这

“皇上错了”，沈言之忽然打断殊易，一字一句，“汉文帝生前赐邓通万贯家财，汉文帝死了，邓通没了依靠，死是必然；汉哀帝生前对董贤万般荣，传断袖之好，汉哀帝死了，董贤没了依靠，死是必然；陈蒨生前对韩许下‘男后’誓言，陈文帝死了，韩没了依靠，死亦是必然，所以……”

“承！”，殊易狠声叫了他，沈言之听话地跪行向前，在殊易面前乖巧地抬起，对上殊易一双无情的睛，听到他咬牙说，“你还自比邓通董贤？他们哪一个跟着皇帝去了，还不是留着命自讨营生——”

殊易问他，“若有一日，朕厌烦了你，当如何？”

殊易狠狠皱了眉，又问，“若朕比你先去，你又当如何？”

沈言之心里咯噔一下，慌无常，也本想不到任何言语来应对，只能又一个磕下去，喊着皇上恕罪，盼望着殊易能原谅他“无心之言”。

“你这是什么？”，殊易问。

“确实说不什么好听的话，邓通？董贤？韩？你把朕比作谁，汉文帝？汉哀帝？还是陈文帝？”

提及此殊易就气不打一来，不过宁卿如的事还可放一放，毕竟急不得，只能慢慢缓着吊着，他也没在乎沈言之故意的取笑，只威严地坐在那里，用极平淡的语气对沈言之说，

“嘶——”，一只脚搓了才送盆里，温的包裹着脚背，洋洋的，殊易不禁舒服地倒一气，“你这张嘴，就不能说些好听的吗”

跪退几步，连忙磕下一个，颤颤巍巍地，“皇上恕罪，臣无心之言，皇上且莫当真”

沈言之说，“鞋都了，皇上脚定是凉的，用泡了祛祛寒气，要是皇上在我这里病了，臣万死难辞其咎”

才在自己面前站定，缓缓地跪了下去，就要给自己脱袜。

又把另一只脚送去，沈言之用手探着温不断地往里加，笑盈盈的，却是打趣殊易，“臣这张嘴可说不什么好听的话，臣在屋里地等了一个早上，就等着皇上派人来取琴，结果没一个人来”

“若是臣守得皇上先逝，必盯着后所有嫔妃一一了断，再自己随了皇上去罢了”

沈言之一颤，手上的动作也一滞，惊诧地不敢抬，果然殊易还是听到了，可他又是从哪里开始听的，除了这些还听到了些什么……思绪飞快运转，如果殊易察觉到自己和皇后的关系，定会立即定罪，而不是优哉游哉地坐在这里，用一声声平淡却极恐怖的语气质问自己，所以……

“若皇上有一日不在了，臣的依靠也没了，无论逃到哪里去，死都是结局，臣不过替自己选一个死法，皇上何必动怒呢”

“一条白绫，一杯鸩酒”，殊易呵呵笑，“你倒是早就给自己寻好了去路，不过谁赐你白绫，谁赐你鸩酒？你在朕边这么多年，到最后的下场是朕赐你死？承，你倒不如像邓通一样饿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