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改从萍妈妈那里回来已经快半夜里了，一条巷依旧灯火通明，这儿的日夜和外是完完全全反着来。

多少是挤破了没机会来，你芸湘有这运气，被我们买回来了。

原来只是一个月来凤轩斋找他一二回，下是每隔一两天便要来找他一次。钱从来都没有少过，每一次来，还会多带些礼。如若恰巧碰上那天他要去唱戏，那仇先生也会特地赶去茶馆看他。

那锅炉上的一沸腾，改改拉过长板凳坐下，伸手着指腕。青年望着那跃动的炉火略微失神。他在想今日四姨与他说的那些话。

他想芸湘既然能够来自由行走，就说明四姨没再关着这丫了。大约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彻底把这个小丫给说服了。

这一次小姑娘倒是了。

改改觉得嗓乏，又有些饿，虽说回来的时候叫那边萍妈妈留下吃了夜宵，这会儿回来了还是厨房里，打算寻些吃垫垫肚。才走屋，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声，开始他以为是老鼠，走看了，才发现是角落里蹲了个人。

可偏偏又不是这样。

芸湘‘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瑟缩着肩膀着手里的东西。她脸和上已经收拾净了，穿了一件浅青的棉麻长裙衫，略长的发披散着，睛还是和只野猫一样警惕的盯着来人。

芸湘又往后退了两步，直接靠在了墙上，她手里着一块吃了一半的发糕，改改低打量着她的脸，嘴角果然还能看见残留的一零星碎渣。

要怎么和仇先生说才好呢？

改改取了些胖大海，又了米到手里，一抬，看见芸湘还在看自己，便关上柜门朝她那走。他走两步，芸湘退三步。改改笑：“你那么怕我什么？我该怕你才是吧，下午的时候那么凶，把我脸上都抓破了。”

“晚上没吃饱下来找吃的？”

你好好想明白吧，想明白了，将来日里就有衣服穿有东西吃，有人教你读书写字，有人夸你、捧你，甚至挤破了就想见见你。

他话语间的关切，灼的目光，贪恋似会在他指尖多停留稍许的碰。改改在桌上撑着，沉沉叹了

没听见回答，改改回瞧了一，厨房就剩他一个人了。那小丫如今怕人的，既不看别人的睛也不愿意开答话。想想也难怪，下午时候还那么骂人骂得凶狠，哪能指望她到了晚上就与他们相亲相了呢。

这话应该怎么开跟他讲呢，直接开说让他别来了总不是个法，他也不想两人就此生分——这是改改贪心了，可他就是想着仇先生能像现在这样盼着与他见面的时日再长一些。也不用太长，到冬前吧，好歹到冬前，他还能像现在这样。

那是真真切切的想和他多亲近的。可又不像别的人那样愿与他有狎昵之举。如果是那样事情还好解决了，无非是他要他给的事情。

改改把琴在一旁桌上放下，走了几步，去柜里拿茶叶来，那丫的神就一直跟着他动作，好像生怕他下一秒就突然发难。

“够不够，不够我在给你。”改改在炉里，拎了茶壶放上去，又把手掌心里的那些东西倒旁边空着的瓷杯里，“你正是长的时候，可别到时候因为饿的长不。瘦瘦小小的别人才不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