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灯，昏黄的暮里，他推开门，看着男人从桌上站起，在他关门的时候伸手将他再一次抱住了。

男人轻哼了一声：“你别与我提那个贼人，改改，我如今当真后悔怎么会和他朋友。他……哎！”

僵的一化下来，改改的手绕过他后背一的揽住了他。

改改听他这句话，心中大约知他所说的是什么事。

也许，是那日从凤凰山脚下回来，他在门前问他，以后能不能来找他的时候。

一来二去，三番四次，就由互不熟谂的主顾关系，一的亲密了起来，知晓了对方情仇恨，也接受了他的好意安排。改改知若没有仇天酬为他和吴老板之间牵线搭桥，也就没有连台唱的那一。可说到底，又是自己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你……怎么会喝那么多酒？”

好像因为自己喝醉便有恃无恐，可以将过去不敢说的话不敢的事情都说来。仇天酬压在他上，呼沉沉。

“是那个‘合作商会’的事吗？”

仇天酬低低应了一声。

“心中烦闷，难以排解，又没办法来找你，便只能喝酒。”

仇天酬稍稍松开了手，他低看着改改的睛：“人想活命的方法有很多，何必要选最不知耻的那？”

改改帮芸湘烧了剪下来的发，四姨昏昏沉沉的睡了。他回到房里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暗下来了。

早在八岁那年沉在湖底，合上前看的是淮景河上被蒙了一层的蓝天，合上后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一开始也没有那么惦记着仇先生来，把他当平常主顾，来了便聊聊天唱唱曲，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坐在那里了就总是想着他的事情。听见旁人聊起了“仇家”都要竖起耳朵去听一听，就算知跟自己没关系，还是会格外上心。

仇天酬摇：“不，这事情还是不

，那他就为他弹琴唱曲。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方游走在他琴弦上的神便落在了他的指尖、面庞再难挪动半分。

四分惦念，五分难别，六分缠绵。

改改轻轻推了推他：“不如坐下说吧，仇先生。”

不是他不想走。理由有很多，但如果真的能脱这样的生活，怎么会不愿意。可改改早就已经认定了，死也要死在这里了，不如把机会留给别的人吧。

“奇怪呀，我以为你不是会喝酒的人。”

他知仇天酬那时候想借机会叫他脱淮景河边这片泥泞的，可哪里脱的了呢？他早陷在那湖之中了。

“那他要活命，有什么办法。”

“奇怪？”

“我听说，李先生自告奋勇的想会长，是吗？”

“那天，我走以后就一直后悔没有和你说清楚。”

一分相见，两分熟谂，三分知己。

从什么时候起呢？改改想不起来了，也许是仇天酬眶微红，愤愤然在凤轩斋门前拂袖而去的时候，也许是在他小心翼翼的拿玉菩萨想赠他的时候，也许是在那日门前，他未撑伞门外唤他名字的时候。

“若没得选，没办法了，走投无路了，就只能选那了。”改改，“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你让我抱着你吧。”他在他耳侧叹了气，“不然我怕，下一次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