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晗昱弯腰贴着他的脸颊，听他吃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我吗？”

而武孝帝平生最大的污，一生的劣迹，所有的不贤明，全都归诸于娶了这么一个妖孽的云晗昱。

“天下人将您的丰功伟绩都看在里呢。”旁边的老太监应和。

他握着云晗昱的手，挲着，仿佛初见时那般，“朕对不起你，但朕不觉得自己愧对天下人。朕不是一个好夫君，但朕是一个好皇帝。”

黜皇后、废了太的男妃，一个使得方氏全族和云氏半族尽数被斩的男妃，一个媚上惑主的妖孽。

“朕的一生心系天下，鞠躬尽瘁，但娶了一个自己的人，却饱受苛责与非议。”武孝帝握着云晗昱的手，停止了挲，只是这么握着，松垮垮地握着，“朕不负天下人，而是天下人负朕。”

武孝帝即位之前，北蛮连年侵，北方八州受其洗劫，不堪其苦。而西夷和南蛮也时不时在边境捣。

武孝帝的声音渐渐微弱，“云儿，你凑近些，朕要问你……”

男人突然又笑了，是一释然，是一无奈

尽市井之间“妖孽现世，国之将亡”的谣言不绝于耳，但百姓确实过了五十年无外患无内忧的太平日。直到武孝帝死，文孝帝即位，北蛮闻悉重新杀了回来，在边境持续突破了三年之后，一举南下攻破了国都。

世间的苍凉莫过于人白，英雄迟暮。

他一气，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不明所以的情，迫自己压下内心的震动，然后摇了摇。

这四个字击在云晗昱的心，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因为他不知答案。他恨也恨了，怨了怨了，但还会眷恋，会安心，会依赖……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了，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要什么。

除此之外，对内也是清明法度，知贤善用。解决了长久以来官商勾结，投机倒把，灾荒之年哄抬价的问题。建了常平仓，储粮存黍以应对灾荒之年。重修了瑶河堤坝，使得五十年间，瑶河患不再对中下游平原构成严重威胁。正了官场风气，减少了买官卖官的行为……

武孝帝即位之后，一举平了西夷和南蛮，使得这两个西边的威胁，彻底被除掉了。随后又御驾亲征，十年间六次击退北蛮，直教北蛮退后了三百里，从此不敢度山。

恨……当然恨，杀我云家半数人的仇恨刻骨铭心，一辈都不会忘记，可是……可是……

他在即将反悔的前夕，迫自己了。

“朕廉政民，躬亲勤俭，立法严明，退击北蛮三百里，开创太平盛世。朕的一生，无愧于先祖，无愧于天下，也无愧于良心。”武孝帝缓缓。

那双曾经抓着他的肩膀、将他在床上的手，那双曾经拥他怀抱着他、钳制得他动弹不得的手，如今如枯萎的藤条的一般，是瘦而憔悴的。那么苍老，那么无力。

云晗昱顺着他，没有回手，却也没有反握住，只是任由他抓着。看着他的里，糅杂了百样情绪。

“朕活不长了。”那个男人似乎知自己寿命将近，却不甘心就这么撒手人寰，叫太监在长生殿的内内外外，了几百盏的长明灯。

男人憋了一个苦笑，神情很是凄凉与落寞，又慢慢地吐了几个字，“那你……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