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晗昱仿佛是活在云霁里面的另一个灵魂一般，一直告诉他要择主公，掌握主动，勤辅佐，功成名就，他也确实是这么的。

他背负着前世未筹的壮志，习易容，学诡，照前世的意愿走到庙堂之上，战群儒之间，只是……这真的是他这辈想要的吗？

尸。

“为师有一坛好酒，”乐弘人从床底下搬了一个酒坛，“锦城醉仙楼上好的桑落酒。咱们今朝赏月，不醉不归。”

云霁想忘却了剥人的不堪，于是仰一饮而尽。

“有时我也想知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找来找去，似乎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云霁低下，悲伤浮上了睑，“有时候，我会觉得有人在我耳边说，要我成为名臣，为云家扬名立万。但那个人，似乎自己也是踌躇着的。”

“人生在世，不过光数载，何必要这么为难自己呢？”乐弘人问他，若一个人不能顺着自己的本和本心生活，一直煎熬在这层薄壳之中的话，岂不是太可怜了？

云霁掂量着手中的人面，虽然不尽完全相似，但通过化妆，应该能到九成相像。只是这个年轻人的面略白皙，需要整个涂一层赭石来掩盖原本的肤，遇雨遇的话，恐怕会暴。

但如果真的那么了，里面的那个云晗昱会悲伤吗？会憎恨吗？会难过吗？他的梦里，会一遍一遍地回忆起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再一一地回忆起两人之间的牵连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会不会被乐弘人养成个闲散的格？在这世之中，随便寻一落脚，盖一间竹屋，然后坐看落，云卷云舒？

他之所以选择宣国，之所以选择秋衡，后来又投奔了陈博涉，甚至对陈博涉有些莫名的动心，大概多少都是里的那个云晗昱的意思。

没有冤魂的索命，没有未偿的情债，没有不得舒展的志向，没有壮志未酬的遗憾……一切这些沉重的，仿佛枷锁一般在他上的东西，都没有。

在下山之时，他有一瞬间的犹豫，如果放弃这些云晗昱要他的事，他是不是可以一直陪在师父边，个闲散人，云游四海，漂泊四方？如果舍弃了前世的执着，他是不是可以远离庙堂和纷争，远离算计和谋略，归隐田园，不问世事？

他只是云霁，一个云家被遗忘了的小儿而已。

如果没有前世的记忆，该多好。

“我有时觉得自己只有一个灵魂，一个意识，寄居在这个里，就是为了完成个使命而已。”云霁：“如果陈博涉能一统天下的话，我能成为一代名臣，芳百世的话，我里面的那个灵魂，可能便会消失了。”

虽然今世的他和前世的他应该是同一个人，但重新活过来了之后，他有时会陷迷茫，是不是依然还是要照前世指示过完这一生？

“师父……”云霁看了看的月，近中秋了，月亮总是又大又圆。

如果什么都不记得，生下来就是一张白纸，该多好。

乐弘人是第一次听云霁这么坦诚地同他说话。他一直觉得这个徒儿在隐忍着什么，掩盖着什么，如今看来，他自己也是有所觉察。

月上中天，照得郊外一片亮堂。方圆鲜少人烟，只有一间竹屋盖着茅草的屋，孑然立于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