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邺城的时候，陈博涉喝的可都是西湖龙井、黄山峰、信尖和庐山云雾，还都是当年的，只掐了尖儿的新茶。现在却喝的是这么个糟东西。

“这样啊。”陈博涉了，似乎很容易就相信了，一副了然的样。

云霁又：“兵者一役，战前应备驰车千驷，粮草万石，知彼势力。战中应得地形之利，占据争地。既然河谷地带无险可守，为何不在之前先诱敌，使其隘地，再断其后路，一举灭之。”

云霁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得太多了，急忙收回手，变成了拘谨模样，“我和我弟弟对行军打仗很兴趣，没事儿就会讨论一下，所以便想得多了些。”

“你明明是香南国人，为什么对邑国的地形那么清楚？”

云霁只觉得一阵阵心疼，想着得去景国一趟，购些好茶来。一边急忙沏好了，给陈博涉端过去。

“我听陆将军说，你学排兵布阵也是学得好的。”陈博涉端过茶来，用杯盖撇了撇浮起的茶沫，“那我便考考你……”

“这两个地方，最容易形成溃，如果能诱敌到这两的话，就可以凭借涨之势，将敌军一分三段，分而狙之。”

首先是要给陈将军沏茶。

云霁以为真的是考试，便用心听着。

“可不是就喝这个么？”厨娘示意他动作快，别占着炉灶。

“若是在翠泰岭作战的话，一定要选择在三月中旬，冰雪初的时节。只有那个时候，裕河会涨，河谷地带平缓的浅滩会被淹没，形成隘地，容易围歼。”云霁走到沙盘前比划了一下，又指了两地。

“这些都是兵书上的方法。”陈博涉：“你背来了，不能算作你的本事。”

陈博涉正在看兵书，见他近来了，便放下手中的兵书，捧起茶杯来。

“你说，若是两军相峙于河谷地带，一方比另一方多两万兵力，如何能以少胜多？”

“陈将军平日里就喝这个？”他问厨娘。

云霁知

陈博涉抿了茶，笑了笑，“随随便便就说什么事前诱敌，占据地势之险。你知翠泰岭的隘地在哪里吗？两边通透，谷地绵长，几乎无险可守，如何能占据险？”

云霁想了想，回答：“兵法有云，通形者，先居，利粮，以战则利。河谷地带地形通透，滩为浅滩，河为浅，故而不足以为隘，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抢先占据地势而向的地方，并保持粮畅通。”

但一般人不知的是，这条河到了天便会涨。上游的河冰雪初，下游的河结冰未破，所以河会顺着冻结了的，变窄了的河，一气全涌上来，将河谷地带瞬间淹没，变成不易通行的狭长走廊。

陈博涉凑过来，听他事无细地讲解，脸上浮现了笑意，意味长地说：“看不你一个小兵居然能想这么多，陆将军说你机，我看……何止是机。”

翠泰岭是邑国与前富南国界的一地势平缓的山脉，中间有一河谷地带，浅滩近乎平原，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设置埋伏的地。

云霁听着自己的回答被陈博涉全盘否定，便有些不服气，多了些好胜的心思。

他去伙房烧了，去找茶叶。伙房只有一罐陈茶，还都是茶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