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的肩膀抖了一下。

拉上了船，只得闭寺死守。慧寂不放心，仍是将他们都关在主殿之中，一时间念经的念经，敲木鱼的敲木鱼，森然佛语，震的人心慌。

李璟靠在树上，默默地了一下人数，底一片惨烈的恸，他知自己应该去慧寂边看看慕采棠怎么样了，却迈不开，好像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那人在几丈开外，命悬一线，但终是救得了。

李璟不吭声，把埋了手臂里。

旧楼起火的时候李璟已经杀红了，冲来的叛军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后面的人开始放箭，箭上燃着火。几乎是顷刻间，火光就照亮了半个京城。

慧寂和尚说：“生忧怖。”

慧寂轻声谢，心里居然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慧寂和尚疯了似的往旧楼跑，却被大火堵住了去路，李璟把奄奄一息的慕采棠给住持，住持脑一，念起了往生咒。被折回来的慧寂听见了，慧寂吓得一掌拍了住持，生怕被李璟发现。他坐在地上，不住地气，觉得大概真的到此为止了，闯来的叛军可能是得了令，只要不反抗的一概绑起来，并没有大开杀戒。慧寂伸手顺从地让人把他绑了起来，绑他的士兵看到躺在地上的慕采棠，神复杂地说：“王爷不杀无辜，倘若他能撑到大夫过来，不会不救的。”

找到他们的不知是哪路人，应该是想着揽功，迟迟不去通报，架着梯往里爬，李璟拿过弓，箭无虚发，惨叫声，短兵相接声，络绎不绝。慕采棠站在楼梯上，只觉后院的清幽像是一场梦，一一被前方的刀戟打碎。

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就算扑灭了，旧楼也会在这段时间被烧透，更何况公孙樾一。慧寂这么想着，手背忽然一凉，他疑惑地盯着上面来路不明的渍，然后一滴，又一滴，很快连成一条线，京中一角，下起了铺天盖地的暴雨。寺庙外面的驻军见到这个景象，皆吓得跪了下来。和李璟缠斗的人也慢慢停下，面惊恐，仿若在庙中见了鬼。

不到一刻钟，火势被浇熄。打仗就是这样，明明像是走到了死路，却总是猜不准老天爷究竟帮谁。不知是哪个暗卫喊了一句，天佑我大梁。众人抹去脸上的迹，沉声跟了起来。公孙樾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上还罩着一层柔柔的光。若是对刚刚的那场雨还有不信，现在看见皇上如有神助，都吓得两发，再不敢反抗。

慧寂和尚说：“你在害怕。”

慧寂和尚摇摇，说：“不，你怕他因你而死。”

后来。

他一介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当真百无一用，长到现在就了这么一次决定，他竟然不知怎样才能不算遗憾。最后看了一无恙的旧楼，抬往回跑去。前院里火光通明，叛军接二连三地寺中，李璟正在以一敌二，慕采棠看见墙上有人架起了弓，指向李璟的方向。

铁骑声震响了京城，李家军赶回来了。

徽王狗急墙，冲白寺想杀掉公孙樾，却被自己的人砍掉了，公孙止被困中，直接被李将军打了个瓮中捉鳖。公孙樾冷静地在白寺发号施令，御医赶来了，慕采棠被挪到屋里，李璟坐在屋外的台阶上发呆。

慧寂和尚说：“你肯为他而死，为什么他不能为你而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