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世誉并不抬，只淡淡笑，“我可不同手上沾了油的人下棋。”

“有位友人如今正在襄，依照约定去看望一面。”苏世誉顿了顿，回看他，“你又在吃什么？”

“小心些。”苏世誉收回手，“你怎么没在乐坊教习？”

“……”楚明允微挑了眉梢，直接在他对首坐下，取过黑棋便坦然落下。

“好吃吗？”楚明允笑意盈盈地瞧着他。

襄因地襄之得名，有汉穿城而过，分隔两岸。

“……行。”

他正要回答，后忽地响起一柔亮嗓音。

船外天一，烟波浩渺，舱内矮几上摆着局棋，苏世誉正独坐着与自己对弈。随船侍女悄声上前为他添满了茶，苏世誉对她客气一笑，又忽然想起什么，：“请问如今距襄有多远？”

“我只是觉得楚大人先前所言的确有理，”目光随意扫过画楼上的抚琴女，苏世誉淡淡，“沿途听闻的消息也足以证明叛党之另有意，大概在你我抵达淮南前是不会生事端了。而淮南王本就疑诸多，并非一时半刻能想透的，倒不如空来见一见朋友。”

楚明允不禁微蹙眉，“听起来倒像是位重要的朋友？”

“红豆酥。”楚明允一手端着青瓷小碟，微抬了下，“吃不吃？”

“……”苏世誉抬眸地看了他一，沉默一瞬，抬手也拿过一块红豆酥放中。

“你洗。”苏世誉温声补充。

“苏哥哥！”

“……莲吧。”苏世誉蓦然想起一檀香幽然，不觉一个笑来，“红莲。”

“难得楚大人会有此想法，”苏世誉笑了笑，“既然如此，回朝后我定当上奏弹劾你。”

“那公想要换些什么？”苏毅问。

“不错。”苏世誉应，低端详棋局，“过后记得将棋洗净。”

后忽而响起楚明允的声音，“你去襄什么？”

第五十四章

掩人耳目地了长安，一路南下，几日行尽芊绵平野，旋改为路，他们如游赏烟霞的富家公般租下一画舫，便走汤汤汉，顺东行。沿途只听闻淮南日渐安定，再无叛党异动。

“嗯。”

天光晴好，绿杨栖莺，街市上更是熙攘，摊铺酒楼声吆喝揽客，绣楼乐坊上隐约传来琴瑟乐声。

“我来购置些替换的蚕丝弦。”少女，“刚才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苏哥哥真的来

闲步走在繁华街巷里，楚明允看向旁的苏世誉，忽然笑：“淮南前景不明，朝中政务移属官，下你我却在这里偷得清闲，不知算不算是御史大人带我渎职呢？”

“离襄很近，明日就会经过的，您可是要在那里停歇一日？”侍女得了苏世誉应许，便自觉退下。

别的也好。”

他们回看去，不远柳荫下挥手的清丽少女顿时笑了，忙提裙跑来，到近前时一步未踩稳形一歪，被苏世誉疾手快地扶住，少女抓着他的手臂站稳，眉宇间似是扭疼了地一皱，却仍是仰笑，“苏哥哥。”

楚明允随手将小碟搁在案上，偏打量着棋局，“不如我陪你下？”

“不必了，你吃就好。”苏世誉笑了声，视线落回黑白纵横的棋枰上。

“啧。”楚明允，“你还真是不担忧淮南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