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我不想看你受伤。”

她微启丹，声音从齿，像是玉石相击般玲玲而响。声音不知从何传来，带着空谷余音般的回，仿佛远在天边，又近在耳畔。

“铃铃铃……”

他还是无法答，不能言，动不得。

“我们说好的，相依相守，永远也不分开。”

因为手术而被剃掉的发也重新长了些许，只是脑袋还时不时会疼，因为颅内淤血压迫神经，右臂到现在依旧没有知觉，上骨折的地方也还是不能动。

他向他伸手，宛如玉质的嗓音带着某不可抗拒的力。

他已经可以坐起来，透过病房的窗，看向并不能看到的蓝天。

……现在想想那个梦，还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张琰也许永远都不会知冉玚究竟帮了他多少，亦不会知，在他事的这一段短短的时间里，竟有两块玉，接连先后为他挡灾。

琬琰（七）

她浑素白，像是迷雾幻化的灵，又像古画中走的仙，袅袅婷婷，飘然而至。

“所以请你，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好好地活下去吧。”

像是这个无穷无尽的梦境天地，被打开了一缺。

——琬琬！

他说。

宛若幻觉般的白光。

那个奇怪的梦，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在他十步之外停下了脚步。

直击灵魂的铃声，撞钟般撞他的耳中。

人生，真是一趟奇妙的旅程。

——琬琬。

“回来吧。”

嗯……或许不应该谢天地，而应该谢冉玚。

或许我们

她忽然莞尔，那笑容好似日的，驱散了重的冷雾。

她又开，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一丝眷恋，一丝哀叹。

“我们说好，彼此互换份停留人世，无论哪一方现意外，另一方都不得弃之而去，对吗？”

只是在那之后，他在妹妹张琬上停留目光的时间，明显比以前长了许多。

他便只能睁睁看着，那一袭洁白的影，随着雾散，而消失在一片天地无垠之中。

他好像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想要回应她，想要问上一句你是谁，可咙像是被迷雾扼住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发丝毫声响。

中的呐喊，冲不破咙。

忽而，从那长长久久不曾消散的白雾中，缓缓浮现一个女的影。

他应该谢的，或许不止有冉玚。

白光，向他疾掠而来。

不过能够捡回一条命，他已经天谢地了。

“琰。”

以前从未想过，素昧平生的一个人，真的会为了那么一丝丝虚无缥缈的缘分，而不惜代价地，帮助另一个人。

长鹤立，墨发飞扬。

被困住，亦挪不动脚步。

时间一晃已过了半个月。

“你的家人还在等你。”

——琬琬！！

的铃声，便这样蓦然响彻起来。

在那让人辨不清四野的白光中，突兀地现了一个青衣的影。

迷雾似乎散去了一些，抑或是她又走近了些许，他可以看到她长裙及地，双手拢在腹前，广袖襟。

雾还是那般，即使十步的距离，也依然看不清她的样貌。

梦里有一片让人迷失的白雾，无边无垠地，将他的梦境整个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