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谨包完手，跟没事儿人一样溜达着坐车回家，后排有个两座的空位，他挨着窗，刑厉坤挨着他，长胳膊长委委屈屈地蜷着，偏偏一张脸朗地泛着悍劲儿，没一个人敢笑他。

刑厉坤站着不动，宋谨瞪了他老半天，从车上下来。

到站下车，宋谨先去了便利店，招呼店员小妹提前下班，在货架挑了几罐啤酒，喊上刑厉坤一回家。

屋空了一半，却莫名其妙地显得敞亮。

公司机也是个轴脾气，开始还试着加速较劲，加着加着就怵了，过了四五站，在站台狠踩一脚刹车，“……不收你的钱，上吧！”

宋谨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刑厉坤的时候，这人买了一堆吃喝，明显是要在哪儿窝几天，当天晚上就被一帮飙老爷们追杀，最后穷地赖在自己店里……

“打算？”宋谨笑笑，“瞎晃悠……然后回家过年呗。”

宋谨抹着汗坐下，手上的纱布都脏了，他自己薅着往下拆，被刑厉坤一把住，拆了换上药箱的新纱布，比刚才那个医生包的还耐看，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刑厉坤用这五块钱给宋谨买了杯特价茶，让他搁茶店待着，又来回跑了十站路，把钱包拿来了。

玻璃碴被刑厉坤理的很净，医生只给了清洗，上了药，等药了一包扎就成。

刑厉坤开了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看宋谨折腾，他把韩晟的东西全打包，直接叫快递员上门取件，寄到天临娱乐，那儿才是韩晟真正惦记的地方。

“我大爷可跑不动，搁墓地躺十几年了。”刑厉坤坏笑，卡住宋谨的脖就把人往前推，他力气极大，宋谨挣不开，不跑也得跑，就边跑边骂，一溜儿骂来，刑厉坤的心里舒坦了。

前面就是医院。

“你得罪别人了？”

宋谨端着右手晾药，着茶，撅嘴一颗一颗地拿门牙磕椰果，不知在琢磨什么。

他微微低着，把茶杯夹在里，捣鼓那个，“我想我妈了。”

“……”

再怎么洒脱随，韩晟也是他掏心掏肺了好几年的人，剜掉这个人，就像剜掉下的毒瘤，很疼，疼过之后却觉得痛快。

宋谨嘶了一声，“你丫不会真是哪个号里的逃犯吧？”

“你钱呢？”

“哈哈哈……”刑厉坤大笑，把脚往凳上一搭，“瞧瞧，正经的军靴，哪个号给犯人穿这个？”

刑厉坤盯着他，神黑沉，问，“你有什么打算？”

“在外兜里，我扔垃圾桶了……”

”

那个‘家’，是他和韩晟曾经的小巢，宋谨甚至有过在这里住一辈的打算，从立柜到空气，到都是回忆，他没有独自面对的勇气。

宋谨松气，拿啤酒罐底在刑厉坤的大脚上砸了一下，“脚搁下来，家里又没桌，全

刑厉坤也不气，继续朝前跑，车开多快，他跑多快，摆臂迈时结实的肌带着暴的直击球，车上的人都炸了窝。

刑厉坤一愣，知宋谨是想歪了，他还故意使坏，把人往歪路上引，“犯了儿事。”

他俩跑了一站路，到车站附近宋谨突然加速，连蹦带地打卡上车，朝刑厉坤神气活现的比中指，手里夹着刑厉坤兜里仅有的五块钱。

“五块钱，挂号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