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给他接了一杯，拉了张椅坐下，又问，里面的是你什么人？

就算火炮一直幸运且安全，那躺在床上的也有可能是阿杰自己。那时候他的父母会怎么想，他的妹妹会怎么想，他所有的梦想将再也不复存在，他曾经的抱负也将彻底化为

阿杰说，是你啊。

听到这话时，威龙非常兴奋，他说好好好，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火炮哥有没有醒，他还需要躺多久。他抓着疲倦不堪的医生问了很久，而阿杰却一句话都问不来。

☆（112）

不，不能。

是的，好好地待在单位里不好吗。

这句话一直盘旋在阿杰的脑海，陪伴他守着火炮的这几天。

小黄说，我听说你辞职了。

他接受不了，承受不起。

小黄笑了一下，，让阿杰跟他到值班室。

直到威龙终于愿意放开医生了，阿杰才朝医生看了一。

小黄没有表情的变化，他看着阿杰慢慢地喝，看着阿杰满脸的倦意和尚未褪完的惶恐，看着他的张、无奈、束手无策，也猜得到一切不像阿杰说的那么简单。

阿杰说，朋友，唉……朋友。

阿杰脑一团。

如果火炮就这样死去，他真的不懂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人生。他会自责，会愤怒，会后悔，当然也会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人产生情。

他上了一个危险的人，小坤很早就提醒过他。他们不是一个世界，而火炮会毁了阿杰那平静的、计划好的人生。

可当他看着昏睡的火炮，看着他上缠满的纱布，看着仪一一那令人目惊心的波纹，阿杰问不禁问自己，他真的能承受这样的风险吗？

火炮这条命就是这么险要地走过来，甚至在一开始，他就把毒品吞肚里，只要没那么幸运，他就会像他同乡一样，因毒品而一命呜呼。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应该相信医生，也只能相信医生，可这让他怎么相信。他恨不得自己还在医院里工作，那至少他可以披上白大褂、上罩，即便不能刀，也能看着火炮上每一丝生命跃动的痕迹。

那是小黄，是阿杰掉到分院时一同过去规培的人，而现在他在本院，恰恰接手的就是火炮。

他轻轻地叹了气，没有多问，只是最终无比惋惜地了句——“阿杰，你说，你好好地待在单位，当个医生不好吗。”

事实证明，火炮的生命力是顽的。

天快亮的时候，医生终于来了。他说没有问题，暂时没有危险，但还需要休养，现在不能探班。

他到了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走在怎样的路上。

那些人真的可以应付火炮的伤势吗，火炮真的能过去吗，火炮中了几刀，有没有伤到要害，要不要输血，血库的血有没有及时运来，接班的时候有没有让护士去买宵夜了而导致人手不够……

阿杰抬起来，医生则摘掉了罩。

因为医生走到了他面前，叫了一声阿杰。

阿杰说是啊，辞了好一段日了。

火炮之前没有受过那么重的伤，所以阿杰觉得一切都可以承受。别人死去是别人的事，即便悲伤，也不过是几滴泪罢了。

他陪火炮走了那么长的日，一路上看过很多人不仅不能死在医院，反而暴尸街。他们可能被刀手死，可能被酒瓶砸死，可能因为老底被掀，上手铐被一枪崩死。

他又坐回长凳的位置上，用力地着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