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顾停云伸手抱住温迟，轻轻拍着他的背，“想说什么就说来吧。”

命运环环相扣，变幻莫测。他把这个人留下，也许下一秒就要与另外一个人离别。每一个“下一秒”，都有无数可能。

别怕。别担心。对他说，也说给自己听。

然而，别人的命运，并不只因为他一个人而改变。

窗外无月，夜如缸中被倾倒来的墨，铺天盖地般地翻。

那么明白的理，为什么他到现在才认识到呢？

即便是一个小小的环节与原定的运行轨迹现了偏差，每个人的命运也会发生大的转变。亚逊丛林的蝴蝶扇一扇翅膀，都能引起大西洋的海啸。

“阿云，别怕。”温迟回抱住顾停云，在他的耳边柔声说，“别怕，该在的会在。”

生命无常，无常却也如常。

时间已接近零，温迟在回N市的路上拖了一的倦意，现在不得不休息了。顾停云把自己的房间让给温迟，从衣柜里抱了条被来，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夜。

他早就应该意识到了，回到三年前再活一次，并不代表把先前走过的路原原本本再走一遍。命运是一个大的齿，他这一个小小的零件如果改变了安装的位置，边的人的命运也会随之改变。

温迟到N市的时候是十一一刻。洗完澡以后，他回到顾停云的房间，然后在他的边坐下。

“再在家里呆下去……我觉得我可能会受不了。”温迟了一气，然后接着说，“过了11就不能去学校了，所以我想，能不能在你那里睡一晚上？”

温迟是袁千秋的表弟，比他要小5岁。顾停云是在第一次被袁千秋拉去他家客的时候见到的温迟。

中毕业后，顾停云跟袁千秋也常有往来，学校离得近，两个人没事就互相串串门，寒暑假回家也常一起打篮球。

“没有……特别多想说的。”温迟把搁在顾停云的肩膀上，声音听起来满是疲惫，“我小时候跟我很亲，她对我非常好，我长大之后却很少回去看她。就是这些，没别的了。”

顾停云拥抱着温迟，就像是拥抱着那个刚刚失去父亲的自己。

温迟仍旧平静，他自己却开始害怕。他真怕即使自己得到了再来一次的机会，也保护不了他上一次没来得及保护的人，怕一切还是来不及。

温迟觉到顾停云在发抖。他不知顾停云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也不知他的悲伤从何而来，却隐约觉得他在担心着一些事情的发生。

温迟小时候很黏袁千秋，初中之后就变得越来越亲近顾停云，随袁千秋叫他“阿云”，顾停云也一直拿他当弟弟。温迟现在在顾停云任教的师大念书，俩人也算是校友。

夜已了，城市也沉梦境。顾停云听着窗外的雨声，忽然悲从中来。

顾停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你来，我等你。”

他把被在沙发上铺开，人刚要钻去的时候，喻宵回来了。

第13章静（三）

他们打球的时候，每次温迟都坐在一边静静地看，一场球赛结束后，就给两个人递巾和冰。

温迟的语调依旧平静，顾停云却怎么也压不下内心波动的情绪。

说，“估计要半夜才到。”

挂了电话，顾停云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睛。

“阿云，我很难过。”

“为什么不明天白天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