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人人皆有望，只不过那些望也被分了三教九。忤逆了这些教条的人，便是敌人。很不幸，温韦就是这样的人，他才16岁，便混生了冲撞规则的勇气，带着一个男孩扑通一声跪在了父母面前，请求他们的原谅。

这都是早晚的事，他其实也可以继续用“事业为重”的借拖到四十岁再说，只不过如今他有了钟名粲，不知怎的，想到了他，葛乔就突然不想再继续拖下去了，至少不想再瞒着父母。

这哪里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这是犯了死罪。

她只是问：“改不了了，对吗？”

直到那抹蔷薇压住青黄的杂草，躺在“温韦之墓”的旁侧时，母亲终于开了。

他忍受着那些对他而言不过是“陌生人”的示好，应付着那些只有过年才能见到面的亲戚们三句话不离“什么时候结婚生”的问候。初三那天，他又陪着母亲回娘家为外婆外公和舅舅扫墓。

父亲温建军忍着悲痛，葬了母亲，一怒之下把温韦关在了房间里，这一关禁闭，就是三年。那时候另一个小男孩已不知所踪，起初温韦每天都想逃跑，可每次都会被抓回

那天，母亲心情尚可，在路边买了两束白的康乃馨，又在另一家店里买了两支红似滴血的蔷薇，她每年初三都会回娘家扫墓，经常带着葛乔一同去，他还总是觉得奇怪，不懂母亲为何会买如此艳丽的蔷薇祭奠故人。

这一天，葛乔才知原来舅舅和自己是一样的人。

他本以为这对于母亲而言多多少少是一场困扰，但是最后的结果却完全乎他的预料。平静，无奈，又有些许伤，这些都在母亲的脸上看到了，但惟独没有困惑。

但他迟迟没有等来，母亲只是垂着，默不作声，盯着手里的那几束发呆。

记得，他连上个星期遇见的人都能忘记，父母说的那些记忆实在是太遥远，就连一丁印象都找不到了。

那时葛乔的母亲温兰只有六岁，梁华带着温韦、温兰这对相差十岁的兄妹，本就劳累，熬得弱多病，为了固执的长急火攻心，最后活活被气死了。

在路上，他顺便向母亲了柜。

“其实我也不知哥哥是不是死了，我只是很久没见过他了。”

直到母亲走墓地，站在那三块连在一起的墓碑前时，葛乔都没有等到母亲的回应。

母亲告诉他，她的哥哥生错了年代。

那是三块一模一样的青黑的方形墓碑，它们日日如此，在太下闪着大理石的光泽，地上杂草丛生，到了冬天便泛起青黄，映衬着冰冷的石们，显得格外凄凉。碑上分别刻着三个名字，梁华、温建军、温韦。其实他们对于葛乔而言也就只是三个名字而已，没有任何刻的义，母亲从不与他说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这不是改不改得了的问题，我从小就是这样了。”葛乔决地解释，他等待着母亲的爆发，在他的预设里，母亲应该比现在要歇斯底里得多才对。

酒笑，杯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