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赫千辰这一次没有躲闪的意思，也许是夜太迷蒙，也许是屋内的昏黄太人，他这么答了话，叹息一声，却没有拉开赫九霄的手。

赫千辰穿着外时候的青衣，上还带着兵刃，仿佛只要有半风草动，他就会从睡梦中惊醒，应对一切危险，犹如战场上枕戈的战士，不知何时就会跃而起，随时随地都准备迎敌。

见了他这样轻描淡写的人，却忍不住微微皱眉，赫九霄的冰冷逐渐暗沉，“和衣而睡，刃不离，时刻保持冷静清醒，这已是习惯，这不像千机阁阁主该有的习惯，更像一个杀手。”

冷冷淡淡的话，对人命毫无半顾惜，那不是冷酷而是漠然，是因为全不在意，血医之所以叫人惊怕也是因为他并不怀着恶意，只为片刻的兴趣，就能叫人在生死两难之间受到何谓生不如死，但如今赫千辰听了这句罔顾人命的话，心里居然不觉反，而觉得十分和，他不在意那些死在赫九霄手下的人是谁，又是为什么而死，他只听到自己的心。

断然的话音在昏黄里消散，赫千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青的影卓然而立，微转过，话音却是淡淡的萧瑟，“九霄，我并非生来就是阁主，你知我幼时就杀过人，你也该猜的，我杀的人，不止一个两个，也不是三个四个，你明白吗？”

“你的心了。”之前说过的话，赫九霄又说了一次，这一次，他的掌心就在赫千辰的心，一手环在他后，赫千辰再也无可避。

“不是每日，只是外的时候，如今有杀手伺机而动，事事都要小心。”青的衣袂划过，轻描淡写的说。

心神起伏之间，赫九霄的手已解下他的外衣，把他收在上的火折、伤药之类一一取，温的掌心从他前抚过，耳边话音响起，“要和血医比所杀之人？就算三十个四十个，甚至三百个四百个，也不算什么。”

不是追问，也不是安，更不是同情，这么说着这句话，赫九霄走近他前，一手去解他的衣，赫千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拒绝，还是由得他继续探手怀。

解下了青衣外衫，里的单衣还留着些发印上的痕迹，他站在房里，面对赫九霄，两人站的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的气息，沐浴后的清淡味，那是男人上的味，带着力的悍之气，

怎能好好安睡……赫千辰没想到他会说了这么一句话，他不问其他，竟然，只关心他是不是能好好休息。

赫九霄又指了指他上的青衣，“也无人打算就寝的时候，还穿着这样的衣裳，难你每日都是如此？”

“是要带着，但只有那些日日面对危险，无法确定自己到了明日是否还能活着的人，才会连火折短匕这类东西都要随携带，连躺下睡觉都不离，因为一旦落险地，小小的火折或许就是活命的机会，连一丝机会都不愿放过，以你的地位，没有这么的必要。”

这话里是什么意思，赫九霄自然不会猜不来，淡然的话平静如许，却也沉重如许，他早在赫千辰对冰御说起怎样才算真正的杀手的时候，心里就有所猜测，如今听他这么回答，不觉得意外，“上带着东西，怎能好好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