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表情陈白杨怕极了，冷冷淡淡的，睛瞪得老圆，好像随时能把人给吃了。他们家的情况其实比外看着要好很多，楼虽然破旧，但内里陈设家电都是耐用的价比极的牌。只是来这城市之后，一直等着一个或许来或许不来的发财机会，害怕用钱时又没了，于是一直攒着不敢用。这一等就是好多年，夫妻俩的心倒也没死。

“没关系。那你吃饭了吗？”

“我给吴妈打过电话，也说你不在家，一大早就去了。”电话里的江奕晖的声音有走样，郁郁的，“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没见人接，还怕你了事。”

“没事没事，我很好，刚才跟他们别。一直没注意电话，对不起啊！”

“同学？就给你零那个？”吕薇抱着儿颠了两下，“你这死丫，就知自己疯。当你妈傻是吗？没谈过恋是吗？零、衣服还不是你喜，你不暗示谁会给你买？既然都要送了，怎么不会暗示你弟弟能用的东西？只图自己开心，家里骨都忘了？”

“那就好。你早回去吧，我先去画会儿画。”江奕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画画，他自己说的，能清除杂念，只顾着画，什么都不用想。

打游戏，忘了跟你说！”

“已经吃啦！”

“这么晚回来，作业完了吗？上次考试这么差，还好意思往外跑？”陈白杨妈妈叫吕薇，黑黑的，嘴有凸，典型的南方沿海长相。一岁半大的小男婴正揪着她的发，哇哇哇地大笑。

“要过来作业吗？”

陈白杨站在家门，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浑发冷。和常青分开过后，她就清醒过来了。这会儿站在门，不知如何向父母代这一堆堆的东西。对着那扇掉了漆的红木门编了又编，却始终想不个周全的谎话，心一狠，脆掏袋去撕吊牌，打算说成是张岩没怎么穿过的旧衣服不要了，送给她的。可那吊牌一拿到手里，她吓了一。数目到超她的想象。

“嗯，明天见。”

陈白杨气，嘴角扯开，开心又踟蹰地说：“爸爸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拿店里的钱呢？这些衣服……”她角扫到没来得及扯下的吊牌，“是一个同学买来送我的。我都不好意思要，他偏要送，实在拒绝不下来。爸妈要是不兴，我明天就拿去退了，把钱还给他。”

“啊，好啊！明天见！”

“不用了、不用了，已经找漆遥帮忙解决了。”

这一迟疑，门蒲扇一样朝后一掀，妈妈抱着弟弟现在前。

常青挂了电话。那表演式的声音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假。无论是在陈白杨面前提江奕晖，还是在江奕晖面前提陈白杨，都让他觉得特别难堪。

陈白杨仍旧笑着说：“妈，这位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陈白杨的爸爸正在卧室算账，本来不搭理的，听着后面的话，也觉得是个事，赶忙来，把人往沙发上一拉，问：“这些东西哪儿来的？老实说，是不是摸了店里的钱！”

陈白杨不自觉地把袋往后藏。吕薇扫了她一，淡淡：“还买了儿新衣服？”随后扬起嗓喊了声，“他爸，来！你闺女这是找到金婿了，又买零又送衣服的。”她趿着手织的棉拖鞋，拿脚扫了下陈白杨的大，“瞅瞅，还给买了几大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