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尘想，至少他杀清涟时应该会心痛，会心，会难过，可现在他竟然什么觉都没有，反而觉得很轻松，他说:我须得你亲手杀了我，否则我便不甘心。

于是清涟便直直朝着梵尘飞去，梵尘闭上了睛，佛说人的睛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实的，要用心去看，等到梵尘再次睁的时候，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没过了清涟的，毫无觉，就像将手伸了雾气中一样，有的只是空虚。

顷刻间，数十人便倒地亡，佛门重地，杀戮业障，这是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清涟已经不认得梵尘了，他只当他是敌人，是敌人就必须得死，死了才能解脱。

梵尘想在最后抓住什么，可除了漫天的莲他什么也抓不到，九岁那年他因亲目睹亲人离去哭过一次，十年之后他因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落泪，清涟从不曾说过他，他也未曾说过喜，清涟说他为他诵了三世梵经，他便悟了佛理。

他笑答:“傻。”

忘安等人毫无还手之力，而一边的梵尘却怔怔地站着，笑着，笑着笑着便哭了，清涟终于了，他只会死在他的手里。

窗外莲池中盛开着的黑莲慢慢褪去黑，回归原本的青，从莲心到莲，然后到叶，而后青莲一片片凋落，落在了里，化而为，只留一池莲香。

“要杀他也不到你们，既然了便会为祸苍生，那要佛又有何用？”梵尘挥袖，清涟周的禁制便解除了。

【拾】

梵尘以为清涟会给他留下什么的，可他什么都没留下，就那样净净的消失于天地之间，留他，留那些慈

清涟的回归原本的青，额间的黑莲也慢慢褪去，他开始变得透明，在梵尘伸手抱他的时候化为片片青莲，随着风飘散，恍惚间，梵尘听见清涟对他说:“那晚我故意来迟，只是想等你睡着，你不知的是我偷偷吻了你，因为只有你睡着了我才有机会在离你最近的地方看着你。”

禁制解除后，清涟一诀便击退了许多人，他们中念着经文，手结着佛印，却无人制得住癫狂的清涟，他已然，黑的莲印记地烙在他光洁的额间，骨髓。

他说:“我傻你呆，岂不绝？”

他笑说:“呆。”

他问:“何谓缘？”

于是，现在他回过来想起这些，只觉得那时才像是活着，为何此刻他会心痛？

“我说过，只有你才能杀了我。那些人声声说着众生平等。佛可普度众生，渡一切苦恶，除净世间障，勿造杀业，修佛之人须舍弃三千烦恼丝，断绝贪嗔痴，以慈悲为怀，渡世间苦恶之人，可他们手上的杀业一个比一个重，佛不曾告诉过我，救人之人会被所救之人恩将仇报。”

梵尘角微扬，泪却顺着脸颊无可抑制的了下来，他前浮现的只有那妖的影，想靠近他却怕被推开的小心翼翼，他又何尝不是小心翼翼维护着这段说不清不明的关系呢？

他回答:“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万法缘生，皆系缘分。”

门；从前他听师父讲佛主舍弃的荣华富贵，用了六载光最终在菩提树下成佛的故事；从前他会每日坐在莲池边对着那朵青莲苞诵经，想着它何时盛开；从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于凡世的牵绊竟是一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