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穆摇摇：“我不敢吃。”

旧事纷至沓来，凤潼心中一痛。他在赵府见不得外人，南穆也见不得外人。一个大孩，一个小孩，两个孤苦伶仃的人，彼此是对方的玩伴。后来乾明变了，南穆被赵泽和送当了皇帝，凤潼时常还会到寂寞。

凤潼看到那几上一碗药还是满的，伸手去端，冰凉。他：“我叫他们把药一吧？不然，我也带了太医来，叫他另给你写个方可好？”

凤潼想说些谎话哄他，告诉他好好活着，以后还有希望。可是他说不，也不方便说。这里都是萧兰亭的耳目。

“太医来过了。”南穆恹恹的：“熬了药，我没吃。”

一个侍卫抱怨：“大人您看，这是他自己不吃，不是我们苛待他。这是正经太医开的药，他不吃，能怪谁？莫名其妙地就病了，不知的以为我们弑君呢！”

凤潼甫一上岛，便看见那中间五六个侍卫把守着一座年久失修的亭，盖上都冒了野草。他知那便是南穆如今的居所，不由得心底一叹。等到了亭，他看见黑黢黢的屋里仅有墙边一条窄榻，榻前一个小几，几上一碗汤药，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你们也不走远了，就守在外面。”凤潼：“能

一个少年裹着一床被缩在榻角上，因着房间暗，一时竟很难让人注意到。听见了凤潼的脚步声，他忙探来唤了一声表哥。他脸蜡黄，消瘦，只有一双睛亮得异常。凤潼一时没有认来，反而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南穆见此，脸上有些尴尬难过，边咳嗽边：“朕知自己错了，天下人谴责朕都是应该的。可是朕没有想到，表哥你到底也嫌弃朕了。”

于是凤潼被一群人簇拥着上了船，一个有力的太监撑篙划桨，驾着小船到那白雾蒙蒙的北湖中心去。

凤潼见这情形，知药大约是没问题，南穆是自己病了的。也是，要杀他，一条绳一碗鹤红就可以，为什么要费事下慢毒。成病逝的样有什么好？这亭里没有别人，只要南穆驾崩，天下人不论怎样都觉得是萧兰亭杀了他。

他还想说什么，又警惕地瞧了瞧四周，一副言又止的样。

静了一会，南穆可怜地说：“我，我不喜这些人。我好想念以前，表哥带着我两个人玩儿。”

“这……”负责的大人迟疑：“这恐怕……”

“这是哪里的话！”凤潼不之前心里再怎么想，这时只有心疼了。没有了帝王的架，南穆还是像多年前那个孤苦无依的少年。凤潼连陛下的称呼都忘了，：“表弟，你怎么病成了这个样？就没有人照顾你的病吗？”

去。他想如果南穆真的病了，可能没有得到好的诊治。这回带着太医，正好叫太医瞧瞧。有自己监督着，太医应该不至于糊过去。

凤潼向下人吩咐：“你们去吧。我与陛下单独待一会儿。”

他安抚了侍卫们，让随下人给了一人二两银的赏钱。侍卫们的脸总算好看了。

他也不自称“朕”了。

南穆：“何必赏这帮为虎作伥的逆贼。”

南穆睛里着泪光：“这有什么意义！我知表哥疼我，可是我都是废人一个了。”

凤潼蹙眉：“这样你好歹过得舒服些。”

另一个侍卫嘴：“是呢！一声不响地病了，俺们好大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