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一空，醒过来时，还听到自己撕心裂肺般的尾音。黑暗中，只听到自己大息，梦中的惊悸绝望却历历如在前。

胡安自己说还不算，还要拉着贺言，让他从旁佐证。三人说到天快黑了，胡安又留他吃了晚饭才放人走。贺言满怀期待而来，怏怏失落而归，路上不住纳闷，不知方犁等人因为何事耽误住了，越想心里越忐忑不安起来。

贺言浑冰冷，心里惶恐已极，拼尽全力往前迈了一步，大喊：“三郎！”

喜重逢

贺言心里怕起来，一步步走过去，离得近了，就见榻上躺着的人转过脸来。那人两颊苍白，瘦得睛都骷髅去了，额上搭着巾,奄奄一息躺在榻上，不是方犁是谁？

第二天早上，卯时已过，郑宅里仆见一向勤谨的贺小郎还未起，都很诧异。有仆人在屋外请他起床，喊了一次，见里没人回应，便推门屋。就见屋里空空，榻上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哪里有小郎影？

白氏叹了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隔了好大一会儿，白氏才问：“他没说商队什么事了？”

贺言默默躺了片刻，终究再也睡不着，索起来开门了屋，在廊下台阶上坐了下来。

怕大母听不懂，石又解释：“小叔说他去常平寻商队去了，叫我们不要担心。……只是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走就走了？”

院里月清明，照着中草树木，寂寂无声。阶下蛐蛐儿不知疲倦地叫个不住，愈显得四周空旷寂静。贺言赤脚坐在廊下，呆呆望着天上皓月，只觉得满心凄惶，一落寂，几乎掉下泪来。

贺言心里便有些不祥的预，他朝榻边走时,就见黑暗里影影绰绰许多人,都面目模糊看不大清，在那里嘁嘁喳喳悄声谈。等他凝视细听，却又听不清说些什么。

贺言一颗心差从腔里脱来,立时便要扑到榻前去，脚却仿佛被人钉住了，动不了，也不了声。就见榻上方犁睁着睛，乌沉沉地将他看着。看了片刻，忽然转过去，长长地叹了气。

当晚回了家,贺言独自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担心方犁遭人骗了、遭人打了,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人欺负了,想得心里又恐怖又难过，恨不得立时门找他去。

象环生，把伍全听得一惊一乍，啧不止。后来又来说到钦差门如何排场，满城里人都来看，鞋都挤掉了一地等等，又让伍全艳羡不止，恨自己回了颖，竟错过了这等荣耀。

石看着纸摇。郑孟卿听了，生起气来，一边吩咐人去方家打探消息，一边：“这孩，想什么呢？半夜门找什么商队！也不晓得家里人多担心！回来我必要好好收拾他！”

仆们慌忙报了主母，白氏和郑孟卿都门来看，就见桌几上留了张字，忙把石喊过来念，石照着纸念：“娘亲阿兄在上，儿去常平寻商队去了，过两日就回，勿念。”

那声音贺言听过，那是将死之人落最后一气时发的声音。

到两更时分,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却又仿佛走了好远的路，了一间房。这房屋四周空黑的，只中间桌上着一盏灯,照亮了旁边床榻，榻上孤零零地躺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