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应了，又宽解母亲几句，才回了自己房里。他本来心思就重，如今一重愁未解，又添一重愁，心里更加郁郁的，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恨自己年轻力薄，不能护得亲人周全。一时又想到三郎幼失怙恃，难为他孤一人，竟也支撑起一个家，心疼之余，更生思念。

墩儿走过来，打量着他：“原来真是你！既来了，怎么不屋去坐坐？走，到家吃过饭再回去，正好胡爷爷今天还念叨你呢。”

正自发痴，却听巷外有人唤他名字，：“儿？你在这里什么？”

无声息埋在坟岗上。

这话却是说到了白氏心坎儿上，她不由抓着幺儿的手，一边挲一边叹息：“我何尝不是这样想？只是哪有那么容易的？要等逢年节时，中往外放人才好开。再者，公主现在还想抬举玉儿，若我们一味地要接人来，也怕寒了她的心……，罢了，这事等我慢慢谋划。你不要多想，左右想也无用，好好上学才是正经。”

贺言悄悄瞟方犁一，见他不作声，也把自己看着，愈加无地自容，嗫嚅：“不了，家去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罢。”

贺言仓皇回，却见墩儿和方犁打外来，两人正站在不远看着他。他狼狈不堪，脸顿时红了，说不话来。

晚间闷闷地想了半夜，第二天早起和石上学时，他便叮嘱石，世再要喊人蹴鞠，让他想法带上自己。石自然满答应。

他回生二回熟，这次便在巷拐角下了，站在那棵老榆树底下，伸着脖看方家大门。听到里人声，想起过往经历，心里半酸半甜。一面盼着方犁来，自己好偷偷瞧上一；一面却又觉得这般鬼鬼祟祟的行踪，实在招人厌烦。

贺言连着几天和曹葵蹴鞠，渐渐摸清了他的，晓得他好大喜功，赢球心重，便时常从别人脚下截了鞠球传给他，好叫他自己鞠里去。曹葵在场上左右逢源，踢得兴，自认为又得一员猛将，对他也日益和颜悦起来。

一连几天，贺言放了学便和世等人去蹴鞠。起初曹葵不大瞧得上他，谁知踢过一场球，却对他刮目相看起来。原来世因为力不大好，蹴鞠场上想争输赢，就格外讲究个攻防合、阵型变化。贺言虽是才跟他们踢球，场上却总比别人多几分灵活，何时该攻、何该防，别人稍加提醒，他便会意。光凭这份力劲儿，已是难得，再加上他前段时间用心苦练过，技术已然突飞猛，如今两三个人都防不住他了。

他想起阿姊素日待自己的那些好，也了角，想了想：“阿娘，咱们把阿姊接来罢。家里也不是揭不开祸，何苦叫她受罪？富贵哪有止境？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在一起，不比什么都？”

说罢，也不墩儿如何惊异，牵着就往外走，与方犁而过时，几乎不敢抬。

走两步，却听后方犁：“儿，你等等我。”

这晚贺言蹴罢了鞠，让石和仆人先回了家，他自己骑着，慢慢往方宅走。路上一时想到阿姊，不知她在里怎生苦闷；一时又想起曹葵，虽则二人在鞠场上也说得上话，只不晓得自己真有事求他时，世是否愿意帮衬。思绪纷间，不觉已经到了方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