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藏族汉们一边喝酒，一边用音重的藏地方言谈论着家中的人，说她又打来一通电话，问什么时候回家。

……

付云仍然呆在那个简陋的驻边所里，等着他的人。

那雪豹没有如约而至，所有人都重新回来了，只有他没回来。

沉在前面。

酒浮上脸颊，汉们心里柔，面带些许羞赧，笑成了儿。付云一边写一边听着，不知不觉也同样的笑。

他像是从来没听到过这个消息般，依旧驻守在原之上，几乎混成了本地人。

他跟着战友走啊走，踩着厚厚积雪，走上的冰层，漫步无人的壑谷。

——哦呀，我们没捡过雪豹变成的男人。狼来了，我们的狗保护了孩，但是它没有了。

有时睡在草地上，有时则宿在山岩间，有时越过无人地。荒漠上覆着斑驳的白雪，一圆月亮彻原，唾手可得，战士的飞驰而过，月下秃鹰双翼平展，悄然过。

彗星来了，地震和海啸也回来了，很多人失去亲人。兽人们又来了，如同雨后笋，一个个悄然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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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些开心事都写在了日历背面，就好似他正躲在离人群不远的地方，同付沉打电话。

十年，

付云成了牧民的保护神，他有了自己的藏族名字——“贡布”，即守护神。

油墨正在一爬归黑白的画，填空一般给整个世界添上彩。单调的生活里，日一过不知不觉就是几月，一年，两年，七八年。

晚上借着饭的篝火，他着不到一指长的铅笔慢慢书写着，着厚手写的字迹仍旧清俊好看。

——A03？你怎么知……哦你是边防队的啊。A03死啦，老早就死了，没躲过偷猎的那一枪，我们去的时候，都被扒走了。唉，狗日的偷猎贼，恨死了，这么久了还没抓到……

这才是正确的、有价值的生命嘛。

付云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等着。

人到了西藏，对时间的觉就慢了下来。付云觉得这是好事，至少能帮他度过没有猫咪的漫长时光。

他学会了记录心情，日历一张张撕下，背面记满付云的一天。一开始还是油墨的笔，但笔总被冻结，怎么哈气都不用，他于是换成铅笔记录。

——不好意思啊领导，但昨天晚上那起案件真的不是雪豹，不信你看嘛……就是一只藏獒而已，还凶。

好似明知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但又无法到，于是只能勉维持着一状态苟活下去，发光发，榨自己最后的价值，再自然凋落。

再后来，有了特控局，各组建立，老杜担任“狰”的组长，带领一群猫猫狗狗去追十二生肖，同付云打电话的时候，只一个劲儿抱怨几乎飞了全国各地。

那本日历早就撕完了，夹在厚厚的笔记本里。十几本写完的日记堆在积了灰的柜角落，全都是他曾经的希望。

付云没有和A03相伴着走山谷，没有失联所有队友，他甚至没赶上雪崩。

他一天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漠然地理掉一又一害事的兽人，或者走程序移，或者规章扑杀，却再没和它们说过一句话。

穿着厚厚的袍，发又长又糙，拿一绿松石的绳串随意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