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衣服，忍不住开始想象柯特那天的心情。在他们之间短暂的冲突之后，柯特在地上捡起来他的衣服穿上，和他烈地接吻（这么想让他的手指又发了一阵麻），然后看着他走去签字……最后，因为某他不知的原因，柯特保留了那旧衣服。

这时手机在他的袋里振动了一下。他掏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几行字：

门，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明白了卡罗在外面什么：

他可以想象那情形：卡罗提前从医院里跑了来，赶到这里时已是午夜。洛房间里的灯已经熄灭。他不敢门，就只能在楼梯上坐着等待，等到天亮，等洛醒来给他开门——或者拒绝让他去。

他心里先是起了一可笑的觉：柯特居然把那么破烂的一衣服送去了洗衣店，熨平整，包防护袋，再挂上衣架。然后这觉迅速变成了一温柔而伤的情绪。

等他坐到车里的副驾座位上，上已经了大半。他在手箱里摸索半天，只找到了汽车手册和一个文件夹，于是亮了灯，想看看后座是否有纸巾盒。

19

莱昂跑公寓大门，立刻被迎面而来的风雨浇了个结结实实。他在房前面的信箱上摸到了汽车钥匙，然后抹了把脸上的雨，看清了不远那辆汽车，大步跑了过去。

……大约从他十九岁时起，他的衣服尺码就和柯特几乎完全一致了。他家里人发现了这一后，先是觉得好玩，而后就经常利用这一给他们两个买礼。他试过柯特的白驯鹿衣（克里斯娜的圣诞节礼）、浅灰风衣（安娜贝拉的生日礼）以及一些定制西服装（弗洛雷的礼），柯特则为他试过更多的衣服——莱昂几乎从不自己买衣服，那些来自家人的礼大多是柯特代试过的，包括这件JOOP的旧衣。

莱昂心底泛起一阵烈的怜悯与同情。他一时起了个冲动，想打开门去，让卡罗来……

他到底是怎样想的？莱昂并不是一个善于会别人受的人，他记得不止一个人对他这么说过：“莱昂，你简直是毫无心肝。”或者“莱昂，我恐怕上帝让你生就了一颗石的心脏。”（说后面这话的人还加了一句：“不过还是希望有朝一日/你也能尝到心痛的滋味，希望有人把你的心放在脚下狠狠地踩碎。”）因此他几

后座上叠放着几件带衣架的衣服，着洗衣店常用的防护袋。隔着那透明的袋，他认了JOOP衣和仔——那他在民政局结婚那天换下来的衣服。

他在等待。等洛醒来。

莱昂的一颗心剧烈动起来。他看向监视的屏幕：有人站在公寓的大门，门上的雕玻璃中，透那个人风衣的颜。

灯一亮，他不禁楞住了。

“我会和卡罗在楼下谈话。汽车钥匙在外面的信箱上。”

他又向监视屏上的影像看了一：那个大魁梧的男人，他记得他从前的样，仿佛一只豹，扑面而来的雄气息……可这会儿他脊背微微佝偻，竟显得十分疲惫，衰老而孱弱。他是一个决策者，在佛罗萨和罗，许多人在焦急地等着他回去这样那样的决定，但他现在只是坐在这里等待，等待另一个人来决定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