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林泰一瞧文宣状态不对，从床上下来，倒了一杯凉递给文宣，“不会是中暑了吧？”

他家境好，从小就没在钱上受过委屈。

“嘿你坐在地上什么，多脏啊。”林泰伸手要去拉文宣，后者摇，有气无力：“地上凉快。”

“这都是今天卖的？”林泰蹲在文宣边上，看着他数钱，心里好生羡慕。

“那好吧，辛苦你了。”林泰有些不是滋味，在文宣来书院卖曲奇以前，纪宝山和文宣跟他都算不上要好，后来买卖曲奇的次数多了，才渐渐熟悉起来。

额上的汗像是一样哗啦啦下来，他有些虚脱，站不住。屋里也没多余的凳，怕脏了林泰的床，就扶着墙原地坐下来。

要不是为了跟文宣清钱数，纪宝山都直接回家去洗澡换衣裳了。

好在会订月饼的人，都颇有家底，住的地方也不算远。送起来，也算是方便。

文宣走来的时候，已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无，就扶着门框，只剩下气的力气。

“哪，我这还有曲奇，要不要吃？”林泰把小半包的曲奇递给两人，纪宝山了声谢，拿了一块。

一半。

“多谢。”

纪宝山誊抄了半份名单，与文宣平分月饼。

好在林泰家境宽裕，在县学校舍有一间单房，就他一个人住着。就把月饼存放在林泰房中，由林泰代为保。

再加上夏天日毒，他才送了几单就中了暑，差倒在地上。要不是附近正好有个糖铺，他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休息了一会，恐怕还缓不过来。

“宝山，我们来算一下账吧。”文宣把牢牢系在上的钱袋解下，倒银，堆了小小的钱堆。

他长到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林泰站在边上，看到钱的时候，哪怕是他也瞪直了睛。

二人没了后顾之忧，继而向着不同的方向奔走送。

若是平时，他绝对不会这样不敬书之事，实在是送了一下午月饼，跑了小半个大溪镇，累得他完全顾不上这个。

纪宝山应了声，倒在桌上。

他日一直过得清贫，也没吃上什么好的，正是长的时候，清粥小菜，一日两餐，整个人看起来瘦的都像是会被一阵风倒。

“谢什么，又不贵。”

两人毕竟没有移动工，没法提着大量的月饼跑来跑去，就把县学当据。

文宣喝了，又站在原地缓了会。

看着纪宝山和文宣两人，为了他几日的月钱，到奔波，突然觉得自己日过得可真幸福。

林泰瞪他，“多拿几块啊，还有文宣，别光拿你的。”

“你那边也送完了？”纪宝山比文宣还要早先到林泰的校舍，正坐在一张凳上，用书本当扇扇风。

“季先生说，这些都是尾款。定金已先行收过了。”文宣来回数了两遍，跟纪宝山对了对账。

现在林泰家帮着季唯卖曲奇，林泰可以说是想吃多少吃多少。每次回家，都会带一大包来学校当心，李耀祖他，也不多说什么。

两人送月饼一直送到天快黑下来，才总算是把月饼送完。

哪怕是里还穿了个里衣，背后都汗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