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倦意醒来，睁便是一片黑暗。

“那就走吧，随便找个地方先坐下来，休息片刻再说其他的事。”

看来坐是坐不了了，他只有不省人事躺着的份。

难受之余，还能受到全上下从骨里透来的酸痛。

士兵们听清了他的低语，却没敢接话，只有军医犹犹豫豫开：“您需要立即休息。”

手指张开，摸到的是柔的衾被。

这念一闪而过，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整个人向下坠去。

军医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太上皇动静，便问：“您不是说寻个地方坐下休息吗？”

太上皇戏谑看过去：“你也觉得我像随时会过去的样吗？”

*

李怀安试着动了动，这才觉得全上下都了一层冷汗。贴的衣裳被汗浸，黏在肤上。

可这一回，他好像没有梦到任何东西。只隐隐约约觉得整个人泡在了一池中，上的衣裳黏着肤。

太上皇收回视线，转看向台上还留下来的几个人，除了军医还有三五名士兵，都是他不认识的人。

倒是与和平年代的夜晚一样安静，只是和平时的安静让人心安，战时的安静却总让人嗅到一丝血腥味。

“是！”

“突然这么安静。”他嘟囔了一句。

李怀安转，对着离得最近的一个年轻士兵招了招手：“贺将军还在这城中吗？”

他也想走，奈何迈不动步伐，忍到现在的后果便是痛又席卷而来。

李怀安眉锁，额上浸一滴冷汗。

士兵退下传令去了，李怀安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战事在顷刻间席卷了延州城，又一瞬间远离。动之后的城中安静异常，大多数百姓早在几天前就已携家带逃走，留下来的也藏在巷中，不敢门。

他挪动绑了石块般的，慢慢下了瞭望台。

缓

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也不知到何地步才算战胜。

朝一边蜷缩着，他分不清自己躺在何，只觉得下既不像冷的地面，也不像军营里板的床榻。

放望去，城内到都有魏军在给战场善后。夜渐，鲜血已经看不分明，数不清的火把照着，竟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温馨。

李怀安方才跟上去两步，确实是想和李越一起追赤余人。但他一迈去便知不太可能了，恐怕没等他跨上走两步，便会直直坠下去。

外，一路向北。

让他在昏迷中也不好过。

从前李怀安一旦昏迷，便一些七八糟的梦。

士兵垂首答：“贺将军与陛下同行，不在城中。”

城外横尸遍野，无人说话；城内的活人也不愿开。

然而李越还在领兵追敌，这里已经不算最前线。

军医的小山羊胡抖了抖，垂下默认了。

“那你把那位……”他努力回想那人的姓名，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艰难，“把这里军职最的人叫来，一同商量军策。”

在赤余那几年，常梦到的是故乡故人。回到魏国后，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常梦到的就变成了赤余的那段痛苦回忆。

他想了想，打算去找留下来的将领，商量一下把城外的大营迁至城中。免得战线越拖越长，而后方补给过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