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自己不在的五年里，李越是怎么过的。即使站在里喊一声，也能听见层层叠叠的回音吧。

抬起手用力挥了挥，便转离开，影渐渐远去，汇了主街的攘攘人群。

提笔写了一封自己都觉得牙酸的信，寄了去之后才松了气。

没想到李行微能想得这般透彻，他摆摆手：“那你回去吧，别再躲起来啃了，也不怕被骨噎着。”

“现在。”李怀安瞥了一门几匹，补充，“走回去吧。”

李行微眉皱起，遥望了一城的方向：“方圆十里全是空的房，除了人，正儿八经住着的也就您和陛下，轻易还不来。”

放缓了声音，认认真真：“我没事，只是还需要时间冷静。您让我一个人走回去吧，刚好能赶上晚膳。”

李怀安在这安静的中待了近一月，少年时的那劲消失无踪。书画古玩在角落里任其落灰，戏台也不想再搭了，每日除了同丞相一起理政事，便是在中漫无目的走。

北边的消息一天天往耳边传，战事已平息，国土也全数收复。

好歹有了盼。

沈穆清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一字不差重新说了一遍：“太上皇何时起驾回？”

那日他转到御园，坐在一块大石上，望着已经破冰的湖神。视线一扫，才发觉池边柳树已发新芽，当即回了文宣殿，亲手铺纸研磨。

“堂兄我走了！”

“你说什么？”他难得完全走神，转过下意识问。

往常苍白些许。看起来却还清醒，难得对他说了句实话。

“还想着吃呢，太尉府厨的手艺真有这么好吗……”李怀安将信将疑问，“真的没事？”

他一边瞎转一边想，怎么班师回朝的消息却不见影。

“您不觉得里怪吓人的吗？”

烟火气都是属于墙外的，京城有多熙攘闹，里就有多安静。

李怀安本以为从信寄去到李越回京，最少也要一两个月。却没料到刚过半月，京城外的动便传到了里。

恭睿王也想笑一笑，嘴角却始终提不起来，但一双睛仍然清亮透彻。

恭睿王总算扯一个笑，想笑得同以往一样乖巧讨喜，却不太成功。

“行，嫌弃我那儿便算了，我送你回太尉府。”太上皇轻笑一声，却被堂弟伸手拦住。

他觉得李行微说得没错，里冷冷清清，虽然对他而言称不上吓人，但细想起来只觉得从心里透冷意。

李怀安在原地愣愣注视着，人影彻底消失之后也还望着，直到被沈穆清轻唤一声才回过神来。

明明里只少了一个人，却像一座空城。

李怀安怔了怔，他住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一时半会儿竟然分不吓人与否。

最后一句话正中李怀安下怀，皇确实如此，去了便不来，里面再纸醉金迷也是瓶中一隅。

太上皇叹了一气，小傻说自己不傻的那模样，其实也傻气的。

李行微垂沉默许久，似乎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最终还是抬起了，定答：“犯傻也只是一时的，我又不是真的痴傻。就算他今日给了我肯定的答案，我也不会再喜他了。何况世上本没有如果，他已经死了，便与我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