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嘛，大家都在唱歌呢！”

俘虏太多了，一夜之间好像冒几百万穿着田野灰的国防军。他们拼了命地往西边跑，苏联人可不讲究你那一，姆不屑一顾地说，“他们抓住一个就枪毙一个，不枪毙的呢，就送去劳动。‘劳动使人自由’，哈哈！”

迈克尔假装镇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歌没人不会唱。“漫漫长路去迪波雷利，去找我最最心的妞儿！”他哼着歌来回踱步，欧洲的泥地有青苔味儿，他端着枪，“……去找我最最心的妞儿。”

“我不唱歌。”

姆停下枪的动作，“要让你挑，你肯定就挑那一个。”

还有漫漫长路要走。”

他的语气有怪

迈克尔听到一些传闻，似乎盟军这边也派遣了德军俘虏去国，在农场活。“这要是真的，我倒是想几个俘虏，”他说，“活太累了，我可以让他们给我修谷仓、喂。我老早就想翻新房了。”

“得了吧，你得付他们薪——上真是装模作样。”

。该死的，肯定是姆传染了这个病。他可能在无意识中唱的声音太大了，正在用简易木耙平整坟地的昆尼西抬起，蓝的睛眨了一下。

“漫漫长路去迪波雷利，

本来是首英国歌，可不知怎地，不光英国人唱，国人也喜这首歌，甚至苏联人也喜，当然少不了德国佬。在西线，一个德国党卫军目让这歌又火了一次：据逃来的幸运儿说，那混球开着吉普，靴得铮明瓦亮，得意洋洋地大喊：“这儿离迪波雷利可远着呢，小伙们！”

“比雇工人，工钱能少一半。”

昆尼西在敲打一块木，半长不短地吊在他的脚腕上。因为，他解开了上衣扣，白衬衣和两条吊带。很难想象这年还有男人穿这款式的，你永远难以理解德国人在某些方面的执着。迈克尔抱着他的枪，“你会唱吧？”

“不。”

“你会唱，你肯定会唱。”迈克尔说，“没人不会唱这歌。”

昆尼西偶尔会和他谈几句，“不”、“对”和“谢谢”。迈克尔学会了用德语说“不用谢”，他觉得德语的“谢谢”和“不用谢”是一对模样相似的兄弟：“谢谢”——“不用谢”，听听，铿锵有力。他甚至计划起再学几个句，假如他能顺利发那个该死的，像呕吐一样的音。

迈克尔起了哨，漫漫长路去迪波雷利，他不知迪波雷利在哪，但卡迪里大街很有名，要不是战争，这时候他可能刚刚攒够去敦的船票钱。玛丽?琼总是想见见大世面，她连纽约都瞧不上，就去黎呀、敦呀，她羡慕那些穿着漂亮修长风衣、浑珠宝的欧洲女人。

随着战事接近尾声，人人都喜气洋洋。现在就看谁先柏林，盟军——国人、英国人、法国佬——和苏联军队，每个指挥官都冲手下怒吼：跑快，再跑快！

第6章-本来是首

昆尼西低下，继续用木耙平整脚下的那块地。天的光给万镀上光，迈克尔看到飞鸟掠过青翠的树梢，树林边白的儿随风摇曳……天地归于寂静，他屏住呼，看到昆尼西垂着脑袋，下白皙，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