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啊，”迈克尔失声叫，“这可怎么办！”

穆勒先生盯着迈克尔，目光审视。迈克尔此时早已懒得理会这不友好，他心急如焚，一踩油门就冲了小路。诊所里，医生给昆尼西打了两针，包扎绷带，“您还好吗？”那位发的老医生问，“这是——”

“我有些发烧。”昆尼西说，非常虚弱，“去医院看看。”

“我心情不太好。”昆尼西说，“总想起以前。”

“不用，谢谢。”

“我是纳粹，”昆尼西侧着脸，看向车窗外，“纳粹，活该，是吧？人们都这样说。我活该，迈克，我所承受

“好了好了，别想了。”迈克尔早先的愤怒无影无踪，他后悔嘛在礼拜六和昆尼西争吵。同酒鬼争吵是最不明智的，他就绝不会跟约翰?亨特吵架。而且他不是不知昆尼西得了退伍士兵综合症！“我真是个超级混，”迈克尔搂住昆尼西，“抱歉，十分抱歉，卡尔，原谅我吧！你没错，我不该拿你的照片……”

他给昆尼西穿上大衣，搀着他上了吉普车。穆勒一家隔着篱笆张望，穆勒先生声气，手里拎着把修剪枝的大剪刀，“卡尔，你没事吧？”

昆尼西哭了一会儿，开始呕。迈克尔急忙扶着他去洗手间的池。昆尼西起码今天中午没吃过饭，呕不任何东西。他扶着胃，冷汗浸发。迈克尔拽着他的手清洗，惊愕地发现他两条小臂上尽是咬痕，有几个咬得特别，横七竖八地粘着创可贴。迈克尔撕开一个，伤可怕地翻着，血模糊。

“我……我不会说话，”迈克尔沉默了一阵，摸索袋，掏几块果糖，“我没啥文化，上大学还是靠了……靠了战争。我拿了个大学学位，但跟你那不一样。你才是真正的大学生。我的意思是，卡尔，你没必要，真的，我是个差劲的家伙……我很笨，不聪明。我了很多惹你厌烦的坏事，你讨厌我，恨我，我都能理解……但你没必要这样对你自己。”

“没事，少我一个照样运转。”迈克尔握方向盘，“你饿了吗？肯定饿了吧？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我犯了罪。”昆尼西说，双手捂住脸，“因为我犯了罪——”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有些事不言而喻。老医生神中充满同情，这令迈克尔愈发羞愧。开车回去的路上，路灯刚刚燃，昆尼西突然说，“耽误你加班了。”

他掰开昆尼西捂着脸的手，那人果然在默默泪。“打我吧，”迈克尔说，“不要哭了，来，你打我，打我。上帝啊，迈克尔?费恩斯是个坏，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这几天认真吃饭了吗？好好睡觉了没有？夏莉去找了我，我想了很久，觉得是我惹你生气……我不是故意要毁约的，卡尔，不是，对不起，你心里不痛快，我明白。我长得又丑，又不会讲话，连香都不会切……原谅我吧，求你了……”

一辆车开了过去，是迈克尔最看不上的家用轿车。“你很厉害，慕尼黑大学毕业……夏莉为你到自豪。你年纪轻轻就上了主，我呢，我也不过运气好，没人愿意应征这个职位，我才好容易找到份工作。而且，你是贵族，”他盯着前方蓝的天幕，“我就是个放的农民，跟傻没啥区别。你真的不必用我的错来惩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