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神已冰冷如寒冬雪。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盛怒之下，反倒能趋于平静，叫人心静如。他懒懒地靠向椅，将长袍捋了捋，双手叠置于上，并没有动桌上的一盅一筷。他注视着对面程小一举一动，若不是神森寒，又隐隐跃着因怒气而炽烈的火苗——十足的冰火两重天，他倒完全像一个置事外的看戏者。

小厮们在正厅里燃了数盆炉火，将整个厅烘烤得洋洋的，几个女婢来将残羹冷炙撤去，那边立即又送上瓜果心，其中有一红彤彤的颇像桃的果摞成堆状用金制果盘送来，显得尤为珍贵。女婢在三人面前各摆下一个金盘，而后用特制的小小的金钳，夹起那果，小心地放于金盘上，又在金盘旁边摆了翡翠绿玉盘。

她把他彻底当成一条蛇来逗’了。

她用一枚独特的小刀，在拳大的无心果果上轻巧地划开一刀，里面一粒一粒晶莹剔透的果仁，再换另一支比绣针还尖细的倒钩，绣一般将一粒果仁勾。

“它明明有那么多心，却要叫无心果，”程小依然将果仁递给敖丙，“最初尝试的人拆这果颇鲁，果仁碰到了果，真是奇怪呢，明明都是生在一起的，各自有各自的鲜味，可碰到一起，却苦涩无比，苦的人将胆都要吐来，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苦的心呢？不会有的，所以就叫了无心果。后来细些拆，才发现，天底下味至大约就是如此。”

一顿酒席吃的极缓慢，敖丙双手被缚着，没拿起过银箸，全是程小一一喂的。他装的倒是极好，丝毫不像被锁链桎梏。那金灿灿的锁链从刚到他的脚面，他就察觉了，他惊讶的是锁链乃天的神名为捆仙锁，不知为何会现在凡间程府，而且程小看着也不是有能耐使用捆仙锁的。结合程小异于常人的状态，只怕程府住着一只别有用心的妖怪。所以他才不动声任由捆仙锁捆个结实。捆仙锁于行不的小仙确实是一大杀手锏，可是对他来说，不过是玩’于手掌间的翻绳。

他的是藏踪蹑迹，不想打草惊蛇，被幕后主使发觉，却也将哪吒瞒了过去。看在哪吒里，他们俩是当着他的面卿卿我我。他脑中有一弦绷了，恍惚中想起太白老儿所说，华盖星君原本不是断袖，是被一个凡人所迫的。

果仁在倒钩上倒映着橘烛光，熠熠生辉。

意从双里来，叫人如沐风。

敖丙果真就着她的调羹尝了一。他乖顺地尝完后，程小终是没忍住，用手指轻轻搔了下敖丙的下颌，笑着：“小女没见过这般听话的青蛇，真是太可了。”

笑得程小的脸红扑扑的。她用玉瓷调羹盛了一小勺银鱼羹，一手从下方护着，递到敖丙边：“此羹汤里的银鱼，是从西域雪山下盐湖里捕得的，极是难得，公请尝一尝。”

程小伸手起一只那果，很是得意：“小蛇可知这是什么果？”

小小的果排场甚大，敖丙不由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孤陋寡闻了，竟不认识。

敖丙尝了一下，

程小：“这叫无心果，据说果树三千年开一次三千年结一次果，别称‘神仙懒作’，意思就是这果只生在凡间，宁肯不神仙，也要尝一它的果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