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广和心中一动，忽然间有了个极其大胆的主意。

叶慕辰挑起左边一条眉，神暗沉，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残存的笑意。“看来国师大人很是关心朕的后之事。”

他怔怔地望着那人，望着他飞扬的眉与雪白的鬓发，只觉得中涩的厉害。像是衔一段千年黄连，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知。

“啐！”南广和悻悻地啐了一，鄙夷，“谁有那兴致关心你那些破事？！你这样气势汹汹而来，说到现在，本山主连那枚玺印都不曾见过，更不曾派人游说那三十六路诸侯，如何便一咬定了这场是非与我九嶷有关？”

叶慕辰虽然知这位国师大人的存在已有二十五年，其实打的次数少的可怜，从前在大隋朝会时遇见，对方若不是不屑一顾地从他边飘然而过，便是一脸迂尊降贵地矜持地冲他。两人相遇接最多的那次，便是大隋炀帝宣旨将长公主韶华下降给他的那段时日……

南广和气噎，索撩起冷笑一声。“叶将军如今荣登大宝，内嫔妃如云，就不怕本山主去了，扰了后？”

“唔，为何？”叶慕辰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仿佛从腔里震动而，低沉而愉悦，如同一面嗡嗡作响的战鼓。“一别经年，难国师大人如今畏西京如虎？”

南广和却觉得自己那一刻心愈发失律。

他笑得放肆而大声。朗笑声回于云雾缭绕的九嶷山，白云仿佛都在随之发一阵阵对于南广和的嘲笑声。

但他实在是气得狠了，心绪大，一时竟不择言了。

云山雾罩。

那三十六路诸侯，九年前既然能睁睁看着他父王烧死于中，如今又为何突然间蠢蠢动？

南广和的激烈，显然引起了叶慕辰的兴致。

举着火把与血迹斑斑长刀的叛兵。以及夜风，那个噩梦一般的场景，无数次惊扰了他的魂魄，令他仓惶掩面亦不能逃的……父皇的尸。

叶慕辰也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加愉快了。“国师大人怎会如此想？朕自即位以来，后位空悬，更无一个贴之人，怎会怕了国师大人扰人宵？”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立刻激烈反驳，“不用！”

“世人皆知，这枚玺印最后随韶华殿下，”叶慕辰顿了顿，似乎“韶华”这两个字令他觉得有些不适，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随殿下一消失

他不能掉走，也不知如何回应。憋了一会儿，下意识喃喃：“难不成如今中只有你一个孤家寡人不成？那你要我去什么，看着你？若你再派人来，炸了我这座九嶷山可如何是好？”

这也是如今他最关切的一件事。

如今想来，与这人竟从不曾仔细谈过。

国破之前，他就将那枚能调令诸侯的玉玺藏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天下之大，如今除了真正的国师崖涘与他本人，再无第三个人能找到那枚玺印。可是真正的国师大人崖涘一梦三年，至今仍在闭关中，他本人也汲汲营营于织梦之术，从不曾踏红尘一步。——那么，到底是何人，假借了他的名义，派了一枚假调令？

想不到，如此天真而……有趣。

“这个好说，”叶慕辰收住了笑意，不不慢，“如今不论那枚玺印是真是假，既然三十六路诸侯，除了朕以外，余下诸府都接下了，那便是真的。”

这话实在不不类，说南广和就后悔了。

竹林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