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没这权力么？”

元绍呼一凝，不由自主地静静停住了脚步。

芳馆后的景风堂前，箫笛幽咽，琵琶声密如急雨，十数名女乐联袂起舞。堂前正中放了一张榻，凌玉城一袭白宽袍，斜卧榻上，半的黑发随意散在肩，双目微阖，似睡非睡。中一树红枫伸展如盖，这季节已经悉数被轻霜染透，红得炽烈的枝叶在上斜斜披拂，微风来，几枚红的枫叶飘飘扬扬坠在衣襟发梢，艳迷离，宛如图画。

剩下来给凌玉城的温泉当然只剩下了那么一个选择。

“这——”

在原地神半晌，元绍才举步内，冲着下面随意挥了挥手。见乐工舞女一般俯退下，他也不叫凌玉城起，自己坐到榻上，信手拈起一片

泡了这么一会儿，泉池里的汽越发厚重，连同周遭的帷幕装饰、格局气息，在在让人憋闷得透不过气。凌玉城快手快脚地洗完来，还没来得及实践元绍之前说的“随便走走看看”，一堆七八糟的后事务就已经堆到了面前。

从来没有想到目的竟会是这样的场景，树下那人一手支颐，一手执杯，白衣散发，在满树红枫下静静斜卧，一段写意风态度，宛然魏晋人重生当世。面前丝竹盈耳，女乐翩翩，这平时的赏心悦目此刻却只见万丈红尘，只喧嚣，却沾染不了他半衣袂。

天可怜见，八月十三第一次跟着元绍踏都城，还没来得及把行李开包就被通知：收拾一下，跟朕去大猎……一切内事务到了今天才有机会送到他面前。然而一个长期无主的后会积累多少事务需要决定？内殿宇修葺，资拨付，人员升迁调转……凌玉城先前还压着看上一页两页，结果面前的簿册越堆越，最后居然现了厚厚一叠缀着无数年月日时的妃嫔名册，他终于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

；另一座名为芳馆，靠近曾经的天正寝昭明殿，离昭信殿也不过百步之遥。元绍自己理所当然地了濯日堂，回丢给凌玉城一句话：“你先洗个澡，然后随便走走看看……”

“这儿两三年没开过了……”来之前，引路的内侍恭恭敬敬地弯着腰，满脸是笑，“就是早些年，够资格来这里的，也不过那么几位而已，那也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元绍一肚气地从前朝赶回。倒不是觉得凌玉城传女乐有什么不对，可是自己一扎到朝政里的时候，有人在后小酒喝着，小曲听着，人儿看着——真的很想把人拎起来狠狠摇上一通。然而急匆匆翻下，即使是他早有心理准备，踏院时也几乎一个踉跄。

“把这些都撤下去。——传教坊司，奏乐，起舞！”

斯人斯景，毫无防备地撞帘，恍惚间整个天地都失了颜，只有白衣上飘落的枫红在视野里烈烈张扬。

“老尊旨——”一边去调人一边努力向下使，愣着什么，还不去报陛下！

芳馆中珠帘半卷，宝鼎香燃，凌玉城对于香料并无多少了解，只觉得那香气氤氤氲氲，甜腻到让人厌烦的地步。清澈温的泉从池畔鸾鸟中无声无息注泉池，白玉砌成的池底，大的千叶缠枝莲静静舒展，即使在池里随意走动也不会打。通天彻地的粉紫帘帷之外，伺候的内侍们垂首而立，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