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云海中航行。

俗话说‘没有十分英雄胆，不上瀚海戈滩’，极少有凡人和境界低微的修士，敢涉足这片荒漠。

云船悬停在昏黄尘埃间，甲板上闹谈笑的弟们静下来，好奇打量四周。

“孟长老别怕，我们……”何铭未说完，被两位同伴猛使，自知失言，懊恼地低下。总归是晚辈，要顾忌长老的面。

问题是，我能吗？

三界中，空域并非绝对安全。

谁也不知在极端条件的考验下，人与人之间会发生什么。

掌门态度定，认为秘境不比演剑坪一对一，环境复杂，组队更安全。

两人行礼告退后，掌门微微叹气，重璧峰主劝他：“你还是放宽心吧。当时大殿收徒，让大家讲述迷障，只有他说‘未遇迷障’。依我看，这天才得靠自学成才，师父教什么，会不会教，都没关系。”就像霁霄和胡肆当年。

……

这数字不是某项规定，而是前人摸索的血泪经验。

张溯源问：“孟长老，地形图您看了吗？”秘境极大，地形图是前辈修士们，凭记忆拼凑画下的。

掌门想了想：“有理。”假如让自己教霁霄练剑，哪怕是初的霁霄，那也不敢教。

队长有威望还不够，队员也要互相熟悉，彼此信任。

瀚海不是一片海，而是一片茫茫荒漠。

孟雪里问：“我们不降落？”

队伍规模一旦扩大，争端必然增多。因为秘境大比是积分制，以分数排列个人名次。秘境中得到战利品如何分？每个人对小队的贡献如何衡量？不患寡，患不均。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谁也不服谁。

从前有同门亲友，秘境结束后反目成仇，也有相看两厌的对，秘境中被迫共患难，结下厚友谊。所谓“大难临成好友，死前合籍成佳偶”，没什么不可能。

不知何时，周遭光线渐渐昏暗，白云雾消失无踪。云船之外，弥漫着昏黄浑浊的尘埃。

孟雪里虽然不会打牌，边却有三位弟围坐，凑成了四人一桌。

大师兄教来的，他比我厉害得多。我要是能胜，他肯定更没问题。”

李唯说：“那行，我们跟孟长老走。您说往哪走，咱们就往哪走。”

有些空域布满雷暴，比如剑冢上空。有些空域则是尘埃沙暴，比如瀚海上空。

瀚海腹地，便隐藏着秘境的。

秘境组队由来已久，不仅同门会组队，关系密切的门派之间，比如明月湖与雾隐观，也偶尔组成几支剑修战斗、符修布阵的队伍。一般不超过六人。

孟雪里。

孟雪里其实喜好单打独斗，没有同伴可以指靠，战斗反而更勇猛。何况野外自然环境中，对旁人复杂危险，对他却是如鱼得。

紫烟峰主刚摸了一把好牌，不得不放手，带着三位亲传弟走来：“我们快到了。”

正是掌门真人安排与他组队同行，重璧峰的张溯源、李唯、何铭。说来甚巧，孟雪里前些日才知，也是这三人从荒僻山村接引自己大徒弟寒山。

孟雪里：“我不怕。”等孟哥下了船，就给你们两手。

紫烟峰主解释：“等罢，规矩，所有人都到齐了、再过玉符，才能降落。等不了多久，大家都着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