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越游越快，圆环瞬间形成急速旋涡，气卷起层层雾，夹带池中落叶、藻荇、池边青苔向上迸溅，带动大力。

快乐时光总是短暂。不觉天渐暗，杯盘狼藉。送别客人后，虞绮疏略舒一气，收拾东西，照例前去池塘边喂鱼。

修行者气息绵长，可依靠内真元循环，暂时维持下生机。他奋力游动，但睁睁看着池面龙卷向上腾飞，自己形却如泥海，无使力地向下沉去。

“好，我这就随你去。”

他心神不宁，趴在池边向下望：“又什么？”

“怎么回事！”

晚风和煦，长峰桃、小鼠自然生长，只有三条锦鲤需要他关照。

须臾间，长峰地动山摇。

跟鱼说话这个习惯，好像会传染，虞绮疏站在池边念念有词：“多吃，我答应过闭关的大师兄、去秘境远游的师父，要好好照顾你们。吃得多多，长得胖胖……”

掌门想，与对方未来二、三十年都不见面，最后再让他摆摆长辈架势，顺着他话答应几句，也就对付过去了。这次长久闭关，说不定是老人家终于想开了、那自己正好递台阶给他下，劝他放下与胡肆、霁霄的旧怨。整座寒山一心抵抗外敌，再没有派系之争……他一边想着，一边来到静思谷与外界沟通的‘一线天’通。

他已然看不到池面细微的月光，周遭冷涌动，漆黑一片，只能受压变化估算度。不知过去多久，虞绮疏估计是下百丈有余，他面前悠悠飘过一金光，照亮

扑面时，虞绮疏半个趴在池边，甚至来不及运起真元，便被龙卷带池中。

虞绮疏怀里揣着金钱鼠：“三位师兄，你们与我师父同队，一路互相照应，实在辛苦。”

从前霁霄在时，太上长老幽居谷中避世，宗门有事便召来掌门、峰主们阶下听训，喜摆架，讲大理。

这一望之下，只见三条锦鲤首尾相连，呈圆环飞速游动，将一月影圈在环中，奇诡场景令他愣怔失语。

不对劲，分明是晴空下清澈见底的池塘，怎么会这么？

可惜人总是会犯以己度人的错误。

虞绮疏瞪大睛：“祖在上……”

虞绮疏问：“所以我孟哥，咳，我是说我师父，秘境里他到底怎么样了？真像外面说的，给别人设置什么‘德考验’？”

……

张溯源三人离开正殿后，虞绮疏备上金丝桃糕饼，还有加了桃糖的清茶，招待他们来长峰客聊天。就算听再多孟雪里如何神勇无敌的传言，他还是难安心。

三人怕他担忧，挑着秘境中趣事与他细说：碧云谷打劫不成反被劫的散修，与一地松；黑河孟长老假扮羊，与遭雷劈的荆荻……听得虞绮疏捧腹大笑，又暗暗羡慕，只恨自己生不逢时，无缘瀚海大比，手下情不自禁捋起鼠。

半晌，锦鲤猛烈摆尾，撞碎池中月影，如一颗颗晶莹明珠，溅了虞绮疏满满。

虞绮疏呼一窒，跌池。

夜风骤冷，他打了个寒颤，一把抹去脸上渍。心想长峰四季如，何时冷过，一边仔细知，不明白为什么冷风从静思谷方向来。

难得似今日这般礼貌。

三人连称不敢：“客气客气。此行全依仗孟长老关照。”